李成是不会轻易退却的，他反而因此去面对离婚的麻烦，其间不间断地给心蝶写信报告他的离婚过程，虽然心蝶并不回信，但我相信你在读我的信，因为你没有把信退回，李成后来告诉她，他完全相信他的信最终能打动任何他想打动的女人。

他们直到三年后才结成婚，因为李成是有妻的，虽然已经分居，那天他把她带到酒店时，其法律份是已婚男人，他和妻分居了两年，居然忘记自己还有婚姻这件事。

7

当时，他们相拥着躺在天蓝的床上，望天蓝天板，即便闭上睛，天蓝仍然透过帘像海一样蓝盈盈地包围着，就像躺在海底，一个真空的世界，这真空的一刻将一个宽阔的天空装到了她的心里，她觉得只有李成这个男人可以带着她飞翔，飞得很，掠过所有的藩篱、规则，掠过让人窒息的庸常。

那是一场的熊熊烈火，她来不及思索就被吞噬了，在火焰翻卷燃烧的间隙，她的前闪现苏州乡招待所，她穿着衣战战兢兢躺在阿三边，初夜已经那么遥远模糊，模糊得好像发生在某个梦境里，她的、的将自己置于火焰，完完全全地舒展开属于自己的一切，自己的心和，包括蕴在隐秘仍然保留着女破碎时剧痛记忆的，以及，那一巢痛苦和快乐的源发。

这件事是心蝶一生中几近令她崩溃的挫折，心蝶先把李成屋里所有可以砸的东西都砸成碎片，包括他的一台九寸黑白旧电视机，李成在艺术学院的宿舍成了一片废墟，接着心蝶把与李成合影的照片全一绞为二，这似乎比砸碎东西更刺激李成，他哭了，李成的泪令心蝶受到震撼，这么一个自信悍的男人泪了，这让心蝶有隐隐的快，她对他的暴力报复至此结束，但是接下来长达一年的冷战是更可怕的折磨，照李成的说法。

可是，乐是和伤痛一起到来，她哭了，那么多的泪从双眸涌，就像从里涌，但所有的泪和都被他了，他像死里逃生般地息，“不要再离开我了。”他把她的泪看到来的反应，他称她，“时哭泣的女人。”她的哭泣令他更加狂。就好像他们互相遗失了很久重新找到彼此，他带给她的就有这么一还给她一个失落的世界的意味。

“李成，我告诉你，我要走，我要去，我不要在中国结婚，除非你带我去那个不需要证件没有人监视的自由世界。”

她。

“南方虽然让我讨厌，但他们有不需要证件的酒店，我们的开端好极了，开端很重要，回上海后有任何麻烦都不怕了，我们是要结婚的，只是会有不少麻烦。”他告诉她，仍是漫不经心的，她并不吃惊他谈到结婚，自从收到他的明信片来到海南，便开始与现实脱节的奇遇，她就是在盼望奇遇中成长起来，在一个接一个失望中等待着，现在命运终于逆转到她向往的轨。

事实上，那段时间李成周围并不缺少女人，但男人更需要追逐的觉，需用挑战，他这么告诉劝他放弃的朋

她很激他居然向她，他说，“我会带你去的。”虽然他的“带你去”是比较象的，她也是在以后漫长的生活中才慢慢明白，他心目中的“去”与她的“去”是有偏差的，他那个自由世界比较虚幻比较模糊，并不是通过签证就可以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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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整个上午他们躺在床上，后的谈话，有一搭没一搭，话题不连贯，好像俯拾即是，但日后都成了重要的现实，比如麻烦，比如婚姻，比如开端，关于开端的说法就像一个启示，不，对她就是真理了，她在海酒店的床上明白，这个叫李成的男人，是命运带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