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玲去世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里我再涉职场，职场就是个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的遭遇也让我变得理了，知无论对人对事都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在需要的时候可黑可白。在这个黑白江湖，我打拼着，也领略了许多从未领略过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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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暗灰的小箱，我看到了汤玲的《六翼天使》，展开后摸着画上的一笔一墨，久久地，我痛心说：“许多年以后，面对《六翼天使》，我准会想起，你在病房中泪过我的掌心的那个黎明前的黑夜。”关于某些人某些事的记忆，时间久了总要翻来抖一抖，像有人所讲的那样，仿佛可以看到灰尘在冬日的光里静静飘浮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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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太悬的正午，四周所有景在光下晃得令人无法睁，一切都熔可怕的光中。我恍然一笑，喃喃说：“我总算有些明白卡夫卡为什么终生与太为敌的原因了。”很久以前我就认识到潜意识的大，它会一直压制人的神和理智，挥之不去。记得在看《重庆森林》时，一意识在我心中芽吐萼，渐成形，我甚至清楚地听到它（意识）支离破碎的蜕变声响，这个景象恐怕一生都不会忘记。有时我不由思索着：在这个奇妙的、被望的归条和空虚的臆想充斥的古怪森林中，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我倒一气，听到了风的低浅唱。

那年分手的时候，汤玲忍住泪地告诉我：“当我们不再是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放手的理由了，犹如那句：放给你天空，你就自由；给予你自由，你却放弃了我。或许世事就是这般难以捉摸，曾经的好可能变成久年不解的诅咒，而过去的那些坎坷心酸却可以忽然变成你一路的拥有……”听在心里，疼也在心里，那锥心的痛只有自己才能会。

这两个月我除了复习应付考试，就是每天坐在电脑前敲字，几乎敲完了一中篇小说，往事就像电影片段，层层展现，我终于可以有泪尽情。回首再看，当初的忘不了，当初的苦苦执著，当初的痴情绝对，生活不相信泪，再好再悲伤的过去始终是个过去，我们需要面对的是前的世界，无论它是好的还是坏的。我说：“假如没有写作，我这个人大概便没有什么可值得人们注意的了。”诺听后，却说了句很有哲学意味的话：“毕业前我们或者昂首或者垂肩，摆着那些属于自己的姿势。看上去，仍是年轻的生命。但毕业后，无论昂起的还是垂下的肩，将会成为某些领域的图腾，甚至凌空于历史。现实，会摧残我们年轻的生命，还有灵魂。”

第22章下一站，寻找安妮（5）

想拍小电影最好是引人的恐怖片时，我就这样建议过，也一答应为她们编写剧本，毕竟有这么个练笔并付诸实践的机会若不好好珍惜实在千百万个对不住父老乡亲。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现在依然觉得好笑，我看看远的广场，突然有迈不动的沉重，这沉重来得真切，我一时以为地球的重力加速度扩大了无数倍。

收拾东西时，发现到一本《生活在别》，昆德拉的小说。生活在别？这是源自法国象征主义诗人兰波的名言，昆德拉曾把它作为自己一本小说的书名。我一直无法靠近它蓄蕴藉的内在，始终把握不住它的灵魂，只能隐约到它所表现的某不特定的生存状态，现实与梦幻的细微夹，凡人皆以为虚空的地方。记得几个月前沈文婷还在追问“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生活的意义，生活的本质，无法得知，那些都是一生追寻的东西。

把《六翼天使》放小箱的时候，我怔了怔，一字一顿地说：“阿玲，来世再让我好好你，来世再让你我的新娘；今世，就让我陪着她陪着安妮，她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