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指尖到的，是我的伤。

安燃用指我鼻一下，笑说，「你真老实。」

我知自己很傻。

他不说话，只是笑，淡淡地笑。

我。

爸爸在我懂事的时候，亲告诫，「君悦，江湖路上冤魂遍地，既然自己满手鲜血，就莫怨他人夺命。」

我真的听不明白，跑去问大哥，「爸爸说死了也不要怨人，大哥，如果我以后被人杀了，你难不帮我报仇？」

伸一指，缓缓在我淡红的伤上。

然后喃喃说，「真是岂有此理。」

片刻，才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安燃又问，「你可以忘记你大哥的死？」

安燃问，「你可以忘记我对你过的事？」

安燃失笑，问我，「君悦，你以为人生是打麻将？四圈过后，可以洗牌再来一次东南西北风？」

骨之仇，可以忘记吗？纵使对方是安燃，被大哥折磨过的安燃。

我霍然抬，震惊地看他。

不是过去的安燃，还是现在的安燃，原来我都会心疼。

很痛。

痛到我胆大包天，竟然抓住他在我前的指，问他，「安燃，是不是大哥？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声音颤抖。

他不屑地笑，「何君杰仇家遍地，若仇大恨来排队，还不到我动手。」

有的事情，不是不知应该停止，只是无法停止。

我觉苦涩。

「你居然为我泪。」他微笑，摇。

他说，「是。」

只要过去的安燃可以活过来，我可以忘记一切。

他不是我的安燃，但此时此刻，每个神态，不必语言，我竟可以揣其中髓。我说，「我知你了监狱后，向大哥请求去探望你。大哥说，你去半个月就成功逃狱了。」

我又问，「如果是江湖中人呢？如果有命债呢？如果大哥你被人杀了呢？」

他凝视我。

相，分离，误会，痛苦，假如是喜剧，最后的最后，必定怨恨烟消云散？冰释前嫌。

大哥不答反问，「君悦，如果大哥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我沉默很久，终于，答他一句，「我不知。」

我追问，「爸爸说的，意思就是我不应该帮你报仇吗？怎么可能？」

他微微一笑，棱角分明的廓略微变化，很好看。

我不想问下去。

我动动，随即闭上，艰难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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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是现在安燃上。

关于死亡，何家有家训。

我问，「半个月，怎么会那么多伤？」

很久，他才反问，「多吗？」

那么多的伤痕，未曾目睹的人难以会那震撼。

大哥的事情，也许应该我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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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不是这样的吗？你曾经陪我看的电影，在我无聊时为我随说的故事，不都是这样的？

我以为自己为安燃的所作所为找到理由，所以，当安燃把我抱到床上时，我认真对他说，「安燃，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还是不明白何家那句家训。

我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错觉，错以为他这一指，戳到我的心脏。

又说，「你大哥不是我杀的。」

太傻，才会低声问，「是你在监狱的时候？」

真是！够什么？

大哥死了，果然没人再来护我。

「那就够了。」

答案呼之，一定伤人。

说，「几次大手术也不是没效果，毕竟比从前好看多了。」

「当然会。」

他侧过，看我，「君悦，我上所有的伤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

我愣住。

大哥大笑，「当然报仇，你又不是江湖中人，没有命债，谁都不应该伤到你。」

大哥又是一阵大笑，用力摸着我的，「傻瓜，大哥如果死了，以后谁来护着你这个到惹祸的小傻瓜？」

但是，忍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