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会儿就消失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现在好了，我终于抓到你了……”

这声音既熟悉又难以分辨，我一边挣脱一边转过去问：“你是谁？”

“是我，格兰姆。”

我被这声音惊吓了。

我腾空跃起，像见了鬼魂似的，整个惶恐地朝后退缩。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全世界的人都知你在‘9·11’那个早晨死了。”我低着，不敢看他。

“亲的，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没有死，我在火光中逃脱了……你活着，我怎么忍心死去？”

“那你到底躲在哪儿？”

“就在黎的贝拉古堡酒店。”

“不，你骗我，你本就不在。我去过了。为了找你我还被撵了来……”说到这里，我委屈得哭了起来。

“别，别哭呀！”我觉到他用手拭去了我的泪，我抓住了它。是的，是他的手，我一摸就知了，那是我的格兰姆的手。

我犹一只受伤的小鸟，在格兰姆的鸟巢里归栖。

“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失去了记忆，我一都不认识你了。我不是以前就对你说过，千万不要去那里找我吗？我这么怪模怪样的，是不是吓着你了？你以后不要再去了，我会来找你的，我会现在你的梦中找你的。”

我呜呜地哭得泣不成声……

我是被自己的哭声给醒的。

我拧亮床灯，一看是凌晨4多，我摸了一下两腮，还留有泪痕。

我怎么哭了，我怎么会在梦里哭得这么伤心啊！我梦见谁了？与谁说过话吗？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我去了一下盥洗室，用温洗了一下脸，然后重新回到被窝里，熄了灯。

窗外，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多多还在沉睡之中。

第五章风雨夜归人（四）

3

那是2002年12月24日的下午，天空飘着冷的雪，整个大地白皑皑的一片。

我在梳妆台前穿好，就提着自己的包门了。在关上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圣诞树上五彩的小灯在闪闪烁烁，心里一阵说不来的滋味。我暗暗思忖，明天早晨john回来时打开我放在树下的礼会到心酸吗？

我坐上了停在楼下的一辆桔红的租车，朝着尔森机场驶去……

小提包里，夹在护照里的是一张飞往黎的机票。

我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去黎。去什么，去见谁呢？那个丑陋的画家本就不认识我，我还狼狈地被他撵来呢？

我只到生命在此刻是一个躯，空空的，但期盼着什么。就像女人的在独自空空时的焦渴——一阵一阵地望被溢满时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