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突然沉默起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在回想起一些不愉快，甚至是痛苦的回忆。我一直都认为，要让一个男人放松，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一香烟。

“老陈见状扑上去推开他，大骂‘你不想活了，现在打开炉盖，我们都会被烧死’。他说得没错，火化炉是全自动的，下火键就不能停下来，如果行打开炉盖，炉里上千度的火焰会来，就算不把我们烧死，也得烧成残废。

林伯闭上双，像是回忆很遥远的过去，片刻之后：“大概二十年前吧，那时北京开始推行火葬，省政府也响应号召资建了个火葬场。

林伯了烟后，继续说：“我记得很清楚，虽然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但我还是记得很清楚。那天，天很沉，很压抑，太被厚厚的云层完全掩挡住。虽然那时是早上十左右，但我也得把火葬场的灯全都开着，因为我们需要火化要一遗。那是一老党员的遗，其实那年愿意火葬的都是些老党员、老革命。听说他是自然老死的，在和孙散步时，突然说觉得很累，累得站不起来，就坐在地上睡着了。然而这一睡，就再没有醒过来。

“现在的火葬场都是不让家属观看火化过程的，就算看也得隔着厚厚的玻璃。但在当时则没有这样的规定，家属要看的话，我们会让他们派三两个代表看，只要不妨碍我们的工作就行了。

林伯双手抚脸，把这段往事说来，是释放情，还是往伤撒盐，我不知，我只知他现在需要香烟。为林伯燃香烟后，他又继续说：“事情后来闹得很大，但最终还是给压下来了。毕竟，这事要是传开了，殡葬改革就不可能再行了。之后，上面下了规定严禁外人火化

（bsp;“没有大堆大推的纸扎品，也没有一袋袋的香烛冥镪，只有几束鲜。我想这位安静地躺在廉价棺木内的老党员，生前一定是个清官，所以我和老陈事时特别小心，希望他能舒舒服服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我和老陈都是终日与死人打的人，但也吓得几差没来。老党员的儿及儿媳当时也在场，儿媳吓得跌坐地上，儿呆了片刻突然大叫‘爸还活着’，接着就想冲上前打开火化炉的炉盖。

“后来，火葬场好不容易才找来两个人，一个是老陈，另一个就是我。我们俩本来是‘捡骨’的，就是那替别人把已土两三年的先人骸骨取，装宝塔供奉的人。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终日与死人打，加上火葬场也与政府沾上边，福利好的，所以我们就去工作了。

“因为在火葬场工作终日要与死人打，愿意到这里工作的人没几个，而且当时正值经济起飞，是个当乞丐也能锦衣的年代，要找人来这里工作谈何容易呢！

“但儿可不这些，与老陈打起来，不停说他父亲还活着，我们是杀人凶手之类的话。我见老陈有拗不过他，就上前帮忙把他下来。直至火化炉里再也没有传那可怕的叫声。”

“我们小心地把老党员的遗搬火化炉，关炉盖，一切都跟平时没两样，只要一火键，半小时后，遗就会化成一堆灰烬。可是，可是可怕的事情就在我下火键之后发生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我下火键不久，火化炉里传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叫声，仿佛是从地狱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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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火葬是自愿的，虽然政府有补贴，但是愿意送先人遗来火化的没几个。因此，虽然火葬场就只有我们俩，但工作还是轻松的。我还经常开玩笑说，没有比这份工作更好的活儿。直至那一天之前，我也经常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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