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归宿（1）

1。

她的丈夫把她抓得死死的。冰夷又问了一句：“你究竟在看什么？”这时候他抓住宓妃脚踝的那只手被一只有力的大脚踩住了。他抬起，用剩下的一只睛看见了羿。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冰夷的手仍地抓住宓妃，羿的脚则继续踩在他手上，两个人这样互相看着对方。宓妃则仰着闭上睛，看上去在祷告。羿蹲了下去，抚摸着冰夷睛上的那只箭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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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红树了一下，女郎消隐在船舫廊的影里。羿在她站立的地方等了一阵，她再次现时换了一袒背的蓝的长裙，腰间系着镶满珍珠的玉带，手里优雅地端着一个玉杯，杯里盛着谁也无法复制的琼浆。她站在船舫外的一排廊，一侧是粉的光，另一侧是一扇幽暗半开的门。羿走向她，血里洋溢着沸腾的泡沫，轻得像一只剩下羽的鸟，简单得像一被饥渴唤醒的豹，睛里全是无可救药的痴狂，他就这样走到她面前。她斜倚着白的廊，扬起下颌，那双妩媚的紫罗兰的凤带着无所顾忌的醉意看着他。他伸手在她粉的手臂上摸，嘴里嘟囔着说：“这真是太妙了，这真是太妙了……”她绽一丝自负的嘲笑，神向一侧的门里闪烁，说：“禁不住诱惑的人。”他咕哝着说：“不，是你闯我梦里来的。”这时，他看见了她手里的杯，他说：“这是什么？”她说：“能让人飞上天的好东西。”他说：“为什么只拿了一个杯？”她说：“这是给您一个人的——独此一份。”杯里的呈碧绿，绿得就像毒药。她把杯举到他面前，他接过来，放到嘴边，看着这女郎期待的睛，他有一多余的清醒，“我想起一件事来，”他说，“你是我的仇敌的女人。”她挑衅的神情：“您要是害怕就把它倒掉。”他瞧了一杯，绿的中闪过一些画面，每一个画面都上映着他喝下这杯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为此窒息了一阵，随着了一气，绿的像一烟一样飘他的中，他的五脏六腑，他打了一个寒颤后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四周的群山变成了沙粒，湖变成了一张大床，太变成了他的仆人，给他张开了一张粉的无边幔帐。他禁不住咂着嘴发轻轻的惊叹：“这是世界上最妙的玩艺儿！”他把那只杯扔湖里，听见咚的一声。他的手又去摸她的手臂，然后拨开她的发去抚她致的耳朵。她有不满地把闪开，说：“别把我当成小姑娘。”她转了那扇半开的门，扭动的腰、裹在长上的裙、裙下面的赤的银脚、一香气，和一片珍珠似的艳光都门里面晃动着的幽暗。他在夕照下发了一阵呆，跨那扇门，门在后关上，神秘的幽暗叮咚闪亮，就像宝藏在山中随着咒语自动发光。他一个镂空的大珍珠里面，洁白如玉的温柔之乡，一个张开的贝壳形成了一张柔的大床，一片迷幻的光来自一个透明的球形天窗和几面大的晶镜，他通过那个天窗能看见在晚霞后面淌的银河，通过那些镜能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大泡沫里的虚幻动。她坐在床沿上，刚才脱下来的白睡袍耷拉在一边，蓝的丝绸在她丰满妖娆的上绷绷的急于解脱。床跪着两个玉雕的妖，托着一个盘，盘上的玉瓶和玉杯里晃着紫的酒，她刚刚?

冰夷叹了一气，说：“日的鬼，不敬神的野蛮人！”

羿满意地了，用脚踩住他的脸，一手抓住箭杆猛地了来，箭镞带了血淋淋的球。冰夷捂着伤发凄厉的惨叫，他因此松开了宓妃的脚。羿站了起来，说：“别叫了，懦夫，我会给你来个痛快的。”冰夷发咒骂，但上又向他跪下来求饶。羿对他说：“把抬起来。”冰夷捂着脸发哭喊声。这时几个蚩尤猎手从山崖上下来，他们对这个发洪的家伙十分恼火，冲过来朝他的脑袋一阵踢，嘴里还说：“踩死你这个畜生！”宓妃觉得自己受到的污辱该结束了，她忽然开说：“请你们放了他。”她那带着判官的语调刚落下，猎手们住了手。冰夷抬起来，布满血污的脸孔已经完全变了形，发也糟烂不堪，他到震惊，眨着那只睛看着宓妃，刚才的迷惑又占据了他的心思，不过谜底已经就在前了。宓妃被他看得向后退了一步，羿在她旁伸臂把她揽住，动作又自然又熟练，而这个人随之依靠在他怀里。河伯冰夷终于明白了一切，这个受到严重伤害的神灵愤怒绝望地腾空而起，变成了一条大的白龙，它不顾上淋漓的鲜血，发一声震耳聋的咆哮：“夫妇！”然后呼啸而去。

羿说：“你应该先说救命。”

冰夷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