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的归宿（1）

下午，大穆之野现了很好的天，旷野空寂无人，看不有很多人死了。中原人的军队停止了对蚩尤人毫无意义的搜寻行动。一支华丽的仪仗队现在半山南面的那块地上，有一群乐师敲敲打打地奏了一阵乐曲。那时，落天儿躲在地后面的树林里，中原人的乐曲让他怒火万丈，他爬上了一棵最的树，看见一辆华丽的车坐着神气活现的老，他穿着金的士袍，看上去像一个大人。他在那棵树上听了三遍同一支曲，时间好像过去了一百年，这让他万分绝望，他后来觉得也许死一个人会让世界安静下来，而那个坐在车上的那个家伙是一个很好的目标，那个人在车上背对他，他完全于绝望拉开了弓，朝那个家伙后心了一箭，他确定死了那个人，但并不知他鬼使神差的一箭居然死了中原人的天。过了很长时间，中原人才开始装模作样地四搜寻凶手，看得他们都吓得要死，所以什么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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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人的尸都在山上，被烧成了焦炭。但是他们仍然可以从同时被烧死在山上的中原人中间区分来，因为蚩尤人尸上大多戳着他们自己的刀剑；中原人的尸是扭曲的，像垃圾一样堆得四都是；而蚩尤人的尸则排得整整齐齐，他们占了山巅的一大片地方，看来他们在被烈火吞噬之前都选好了自己的地盘，井然有序地躺好，握着刀鞘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们只有一动不动才能让被烧焦的尸如此笔直和舒展——他们一定是握着拳一动不动的，就像在和死神打赌一样。

黄昏时，他从森林里来，世界已经安静得

日和夜打开巫师典伯留给他们的那张画满了像树杈一样的线条的羊纸，看到纸上最后的空白写了“石”两个字，是典伯咬破手指蘸着血写下的。日和夜接着发现，这位勤勉的巫师在羊纸上记录的所有事迹，其实只是他们在一上的几个痕记，这几个痕迹不仅包括了所有幸存者能够讲述的回忆，还包括了所有死去的人不能讲述的记忆。

蚩尤人的猎手们没有到达都。在都的东面，地平线冒起的烟火像一团膨胀的鬼魂。应龙惋惜地说：“你的族人被傲所毁灭，他们中了中原人的诡计，把一块伪装的石当成了一座城。”

最后一片烟雾在山恋恋不舍，经久不散。掩埋尸的隶疲惫不堪，不断有人一栽自己挖的坑里。后来他们到了大地的震颤，看到幕帐般的雾霭上映一个大的人影。随后，隶们看见一个人破雾而，他拄着旗杆一样的大戟，披着狮鬃般的发，踏过倾塌的外城向山上走去，他一步一顿地现在那些焦黑的尸中间，像闯一个陌生世界的兽似的走走停停，辨认着那些本无法辨认的焦炭。隶们一直目睹他从山下走到山，然后他在山上绕起圈来，后来有人看他行走的路线会使他经过每一蚩尤人的尸。他这样走了整整一个上午，转了几十圈，一次比一次走得沉重和缓慢。最后，隶们发现这人割开了自己的肚和手腕，他的躯就像溉田野的车一样向外涌着鲜血——整整半座山淌着他鲜红的血浆，那些焦黑的尸被鲜血浇，都恢复了他们生前的面容，而他们的则被牢牢地浇铸在石上，仿佛一排排尚未雕琢完毕的、等待唤醒的沉睡的石像。

早晨，一场大雨浇灭了还在燃烧的余烬，白的烟雾正在被烧得漆黑的半山上空缓缓地飘散。隶们在一片焦糊血腥的气沼中掩埋堆积在山下的中原人的尸。山下的大坑是现成的，是同一批隶在几个月以前挖好的，挖来的土夯成一城墙；那些坑最初被巧妙地用作了地，藏了上万军队，现在则用墓，埋葬上万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