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落天儿一阵恼火，他推门闯屋，又连过三门，在笛的房间里，他的现毁掉了一个经年累月的巫术的结晶，引起大小女巫们的一片惊呼。

笛在巫术中织的那张毯只差最后一针，这张洁白的、覆盖了半面墙的毯，被落天儿看了一后，开始无可挽回地飞快地收缩，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笛那时惊叹一声，用双手捂着脸，然后双手轻轻地在上拍了一下。她穿着一件雪白的女巫长袍，发呆地看着那面墙，虽然背对着他，他还是能看见她那丽的脸上的遗憾和琥珀睛里的惆怅。她朝边的女巫和女仆们挥了挥手，姑娘们纷纷离开这间屋，她们路过落天儿边时，都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

“你从来就不听话。”当屋里只剩下他们俩时，笛转过来，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她看上去没那么生气，倒是有一怜悯。“你不仅总是坏别人的事，也坏了自己的事。”她说这话时，睛温柔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使他到光一般的恩赐。

“我在外面等很久了。”他说。

献祭（3）

“是啊，这扇门从来就拦不住你。”

“我坏了什么呀？”

“你能明白吗？”她像面对一个并不存在的人似的说，“女人的心血和泪。从前山谷里的女人担心男人远行，她们织一张毯，远行的人带上它，它就能像鸽一样找到回家的路——因为它是用鸽翅膀上的羽织成的。”笛说到这里带着一丝苦笑，“这是一个有趣的巫术，它的第一针和你的年龄差不多大，在最后一针完成前，男人不能看见它，否则就得重新开始。很奇怪，要是飞鹭不死，现在它就在飞鹭手里完成了。”

落天儿惋惜地说：“飞鹭说起过。”

笛摇着，她看上去接受了这张毯的命运，好像接受了一个过于漫长的梦总算结束了，现在一朝醒来，她不过又印证了一次她那十几年的心血全都是奢想。于是她带着对自己的嘲笑说：“会飞的毯，谁知呢？也许它本飞不起来。”

现在，不怎样，这张还没有完成就消失了的毯，意味着谁也不可能像炼那样从遥远的地方飞回山谷了。笛也许对此早有预，或者说，她早已经死了心，那张毯只是巫术中的幻觉，就像五百年前这里的女人用泪炮制的男人一样，她无法挽留的东西，最终也必是她无法召唤的。十几年来，她和女巫们象蜘蛛似的在黑夜中织来织去，只是为了编织她自己的一个梦罢了，这个梦的命运就是它无法转变成真实的命运，那最后一针线只是一个妙的、能飞的、但也不属于她自己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