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天和得很早，江也比往年这时候多，树的叶换得快，草长得，提前开满了山坡。落天儿在浮桥不远的一块石上守了三天，终于在最后一批过江的女巫们中间看见了霓儿。他几乎为此窒息过去，几个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门，看上去完全好了，但最重要的是，她那张闪光的脸又在空气中散播紫蒿的味了，这让落天儿成了真正不可救药的傻瓜。在等女巫们从江北回来的那半天时间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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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摔断了胳膊。笛叫来所有的女仆人把她抬了屋。落天儿奇怪的是，她咬着牙居然没有哭，也没告她的状，他只是被笛训斥了一通，心里倒觉得欠了这人儿一个人情。

霓儿连夜被送回到捕蛇夫妇家养伤，一养就是三个月。落天儿有好几次了她的梦，但她一次比一次模糊，让他为此疲力尽。笛几乎每天都去捕蛇夫妇那里去看霓儿，她回来时对落天儿就说：“没心肝的东西，你还不去看看她吗？”落天儿答应了数次，但一次也没去成。有一回他几乎要踏捕蛇夫妇的院了，却被牙撞见了，牙第一次嘲笑了他，说：“这里只有巫婆去过，你要是想巫婆的话，你就去。”落天儿当即改了主意，拉着牙去城堡玩了一天。那阵猎手们对他十分亲，他们喝醉了之后就着他翻来覆去地问这问那，传授他搞女人的经验，最后就问他：“你骑了她没有？”他们还建议他去江北的石崖去找一个窟，“你真的能了，应该去看看。”他们说，“看完了你就知怎么她了，那时我们就尊你我们的王，因为你知，这是炼王在你这年纪也不曾到的呀。”落天儿这个冬天过得浑燥，以至冬天的雨再也淋不着他了，因为雨在离他四周一掌远的地方都蒸发成了一片雾。那时他走在雨中，就像罩在一个透明的、直冒汽的壶里。他也变得更加不好惹了，除了羽烛之外，他差不多把他认识的男孩儿都揍了个遍，牙的门牙就在这段日报废的，因为他在跟野帮的弟兄们解释这件事时，正巧落天儿来到了他后——老巫师的重重孙说：“毫无疑问，这傻瓜被一条脾气很坏的毒蛇咬了，这还算他幸运的……”他大概还能编很多故事，但落天儿抬起一条踹到他脖后面，牙迎面撞到树上，嘴差豁开了，还把两颗门牙留在了树里。

第二年天，祭拜的季节，猎手们在落天江上搭起浮桥，蚩尤人一批接一批地去江北的石崖前祷告。最先过江的都是女人，她们要哭上几天后才到男人。落天儿对这件事完全不能理解，他不知女人这时候的泪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那些石像和画有什么值得祷告的。他七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炼参加了一次祭祖仪式，他觉得自己跪在那里听巫师们念经就像个可耻的傻瓜，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就溜掉了。炼后来对他说：“你要成为一个蚩尤人就得给我跪着去。”他说：“你不是说我是捡来的吗？我跪着也变不成蚩尤人。”炼就说：“那你是不是我儿？”落天儿说：“不蚩尤人就不是你儿吗？”炼说是的。落天儿说：“那我不你儿了，你把我送回去得了。”炼骂了句娘，说：“你倒真像我，冲这个以后你不用跪着去了，但你如果捣，我就会让你永远跪在江边上。”炼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也从没有觉得给那些石磕会什么用。从那以后，每个祭拜的日，落天儿就自己找块江边的石躺着，晒天的太，或者去树林里猎鸟。后来炼让他的军队在这个季节接受他和族人的检阅，落天儿就经常混猎手的队伍里站上一会儿，直到他觉得这也像个傻瓜为止。

笛和落天儿的故事（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