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和笛秘密地埋葬了那面镜子，像欠了债似的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三个孩子身上。笛也搬进炼的寨子里，他虽然作养母不够格，却是一个好玩伴和称职的姑妈。她每天上午陪孩子们玩，下午则过来教他们祭神时跳的舞或者练习剑术。日奴和夜奴随叫随到，他们被笛打扮成各种怪物的模样充当孩子们的玩具。仆人们经常看见笛倚在躺椅上，指挥三个孩子做这做那，团团直转；而巨大的炼则在畜栏和厨房之间忙活个不停，他亲自为孩子们做饭，就像个快活的牲口。当笛成功地教会了孩子们一种新花招后，她就爽朗地大笑，并立即炫耀，这时炼会跑过来看上一眼，说：“要是我会教得更好。”笛则说：“你还是把你炖的那锅杂烩弄出点味道来吧。”三个孩子都有一个毛病，他们早晨醒来后经常会哭一场。起初笛总躲得远远的，而炼的办法则是置之不理，任随他们哭去，直到他们哭累了为止。笛无法忍受，终于开始试着哄孩子，但她每次只是去哄落天儿。炼看见了就说：“你怎么不管我的亲儿子呀？”笛说：“我得哄哭声最大的，你儿子哭起来像个女孩儿。”

蚩尤人觉得这段日子不太真实，因为这对无敌的兄妹都变成了另一个人，特别是笛显得格外美丽了。

4。

炼第二次离开山谷期间，错过了三个孩子成长中最任性的时期。他们这时有十一、二岁光景，羽烛和落天儿不仅能追上飞奔的鹿，而且已经敢向猎手们发起挑战了。灿镜儿也喜欢跟男孩子们一起玩，她就像落天儿的尾巴似的跟着他屁股后面跑，弄得落天儿每天都得琢磨一番如何甩掉她。炼在的时候，三个孩子还算听话，当他一离开，落天儿先撒了欢儿，他几乎每天都要闯祸，以至很晚才敢回家。而羽烛越发孤僻，渐渐露出对笛的抵触情绪。没过多久，笛发现羽烛和灿镜儿母亲的娘家人——山谷里最著名的酿酒家族里的人，经常趁她不在的时候过来看望两个孩子。笛对这个家族心存歉疚，她正好也没有信心和精力同时忙活三个孩子，因此当羽烛和灿镜儿的舅舅提出把两个孩子接回去时，笛没费劲儿就答应了。从那以后，她开始一心一意地为落天儿操心。

她把家搬回了自己那个花坛般的庄园，亲自为落天儿重新挑选了奴仆，还把从炼那里带回来的厨师盘问了一番，要求他们以祭神的虔诚去发明一些新的菜谱。厨师们经过和医师们的共同研究，发现蚩尤人不希罕吃的骨髓和鸟兽的内脏对落天儿的成长大有益处，这个小秘密使落天儿的胃口像豹子一样贪婪，身体像牛犊一样健壮，他浑身闪着紫红色光芒，在蚩尤人黑黝黝的孩子群中一眼就能看出来，犹如柴禾堆里烧起的一团火。笛对自己的杰作十分自豪，她认为落天儿被她改造成蚩尤人中最漂亮的少年了，但更多的蚩尤人却说这个外面的孩子漂亮得邪性。

笛和落天儿的故事（6）

笛还请日奴和夜奴每天上午过来给落天儿灌输那些蚩尤人很少问津的学问，她说：“随便你们教他什么，让他学会像炼一样思考，只是别让他变成巫师、骆驼或者乌龟就行。”日奴和夜奴来上课的第一天就领教了落天儿的厉害。还没等兄弟俩说话，他便拍着他们的肩膀，给了他们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他盯着他们嘿嘿地笑了一阵，说：“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连在一起吗？”连体人觉得他们相连的地方被砍了一刀，颇不舒服地说：“因为我们是怪物。”落天儿说：“不，因为你们中的一个人背着一面见鬼的镜子，所以你们中的某一个人其实在另一个世界。”他的话让连体人想了一会儿，然后也笑起来，他们认为这个解释至少像一个善良的巫术。连体兄弟随后讲的所有事情他只听一遍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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