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生见她瞪，就笑了一下，“瞪什么瞪？再瞪也没我大。”或许因织锦在场，他们只剑弩张了一会儿，没演变成战争。

母亲说：“奇怪了，以前是再笨的女人一结婚也就啥家务都会了。现在倒好，反了，男人一结婚什么都会了。”又看看织锦说，“他是个男人，别让外人知你们家是他饭，也别让你嫂知，不然你哥又得挨骂。你嫂那人没什么病，就是攀比。”

李翠红把筷啪地拍在桌上，气咻咻地看着何顺生。她和何顺生在饭桌上吵闹成习惯了，谁也不觉得意外。可是今天不同于往日，坐在桌边的如果是何生也就罢了，他是男人，和她不是同类。织锦不成，她们不仅是同类，还是妯娌关系。妯娌是什么？就像一个田径小组的竞争对手，谁都想比别人表现得好，谁都想让看客们确定自己是最的。她们都是儿媳妇，谁也不比谁贵，谁也不比谁低贱。何顺生的呵斥踢倒了她的面，让她突然就在织锦前矮了半截。

饺上了桌，李翠红夹了一个，了，咬了一，细细地品了半天，望着母亲说：“妈，我和织锦谁包的饺好吃？”

“那……你们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

母亲也吃了一个饺，和稀泥地说：“一样，都很好吃。”

李翠红去上厕所时看了一厨房，咧着嘴笑了一下。她本想和织锦说声谢谢来着，转而一想，谢什么啊，自己的饭，她老公吃了多少年啊，现在也该她表现表现了

乖乖”，一把抢过来说：“给你一缸面，今天你也得全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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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饺的时候，李翠红看见剩下的一大坨面，“嘘”了一下，扭问织锦：“你和的面？”

“先是吃方便面什么的，后来生吃够了，就去买了本菜谱，学着饭了。别说，他得还很好吃。”

她见织锦只是腼腆地笑着吃饺，说不什么，又扒拉开一个饺，刚要说什么，就见何顺生的筷横空打过来，打在她的筷上，“你真是贱！饭没费劲儿，你倒闲得嘴了？有饭你就吃吧，还唠叨起来没完了。”

“织锦包的饺，酱油倒得有儿多，有儿太鲜了。”李翠红转过望着织锦说，“别放那么多味，人家说那东西吃多了会秃。你看你哥发好吧？我菜能不放味就不放味。”

织锦就笑着说：“他又不是个孩，还用我饭给他吃啊，再说我也不会。”

李翠红夸张地伸了伸手指，“十四年了，我终于吃了一顿现成饭。”

李翠红了面团，“这顿饺吃得，成本太了。”织锦有儿不好意思，低着剥大蒜，又铿锵铿锵地捣蒜泥。

面到了母亲手里，就像听话的孩一样，很快就成形了。母亲洗了洗手上的面，说：“织锦，你平时都给生什么饭吃？”

织锦在心里乐了一下，知她在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洗碗，觉得她的小聪明耍得实在是好玩，遂忍着笑把碗筷洗了才屋去。何生的床还没拆，杂七杂八地堆了些东西，边上还空着，继续充当沙发的角。

织锦笑嘻嘻地说知了，婆媳俩说说笑笑地包好了饺。何顺生夫妻也回来了，李翠红门就了鼻，一望见了盖垫上的饺，就两放光地说：“天！”然后回，“何顺生，我你家几年了？”

织锦说：“嗯。”

何顺生骂了一声神经病，掐着指一数，十四年了。

饭后，织锦把碗筷收拾厨房。李翠红远远地看着说：“织锦，别洗碗啊，放那儿吧，一会儿我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