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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说,好。深呼吸,心神安宁,反握她的手,她的六根手指冰凉。
她是荣华兽,此处是万古庵,我心终得安慰。
带我入后院香客房的兽尚且年幼,脖子形状优美,淡蓝色斑纹像蝴蝶般潜伏在皮肤下面。你可以叫我朱槐。她微笑——应该是十岁左右的年纪,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人类女子二十岁的样子,声音显得清脆,我之前从未见过她。
她有些害羞,道了别说晚饭时叫我,很快离开了。
房间一切没变,只是角落多了一台电视机,巨大的吊扇坠落在半空中,像一块幽浮。
我坐在沙发上,看窗户外面的风景,荣华兽的后院永远欣欣向荣,我说不出名字的花朵开出匪夷所思的色彩,我认得只有最远处的榆叶梅,重重叠叠地开,淡粉,雪白,我母亲说,我喜欢这花,胜过喜欢天美百货二楼的真丝裙子。
我微笑。
那一晚陈年炖豆腐汤给我喝,散发着异香,非常入味,我们吃着米饭,大厅中日光灯稳定而明亮,有壁挂等离子电视播放新闻联播,陈年指左边的一群兽给我看,她说她们是在你走了以后才出生的。我扭头去看,只见朱槐对我微笑。她长得很秀气,眼睛是我所熟悉的媚气而湿润。陈年说,你见过朱槐了吗。
我说,是的。
她说,她喜欢你的。
我点头笑,我说我也喜欢她。
大厅的另一头,一群人类女子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她们的面前摆着几个肉菜,埋着头,看起来比面容悲戚的兽们更加悲痛着,头发染成千奇百怪的颜色,突然一个女人丢掉筷子,埋着头,痛哭起来。
陈年摇头,她说,年代变了,现在的人都喜欢大哭。
新闻联播是地方台转播的,完了以后,屏幕上突然闪出钟仁的脸,叫我的名字,他说,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你快出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陈年看着我,狡猾一笑。
我胃口全无。
但那一夜我依然睡得香甜,梦见我母亲,她其实还年轻,但头发全白了,坐在窗户旁边,听吱吱呀呀的广播,跟着唱歌。
隐隐约约,我听见她的歌声,后来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似蚂蚁吞噬心脏,一声声,传入我耳中。
我醒来,日上三竿,但满头大汗。
我推门出去就看见了荣华兽们,一色白衣,立在开得妩媚的榆叶梅下,低着头,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站在队伍最后的是年幼的兽,手拉着手,似乎颤抖,最旁边一个是朱槐,她很快回头看我,眼中有泪,不知为何,像极我的母亲。
吃中饭时候,我问陈年,是什么事情啊。
陈年说,有一根荣华木被砍走了。
一月份死去的那头老兽所种下的八个苗,死掉五个,长出三块,被砍走了一块。
朱槐带我去看那两头还没成形状的兽,孤零零长在榆叶梅下,我们只能远远看见她们,洁白的身体上面隐有五官和一些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斑。
四肢已经长出,肥硕粗短,像小婴孩。
真漂亮。我感叹。
朱槐转头看我,她的脸上有一块横过左脸的半月形斑纹,看起来有些吓人,神情悲苦,她说,不是的。
不是的。但再无后话。她是兽。喉咙中发出嘶吼。
在万古庵的荣华兽分成两组,年老一些的去前堂管理大殿,年幼的在后院种植花木。我同朱槐一起照顾榆叶梅。朱槐说,我们每一头兽都有自己要照顾的木,这榆叶梅就是我的。她神情爱怜,虽然还是一头小兽,但分明有母亲的光芒,给花朵浇水,施肥,减去错枝。她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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