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钟越，我要为你们写一个好故事。

钟越笑，他说故事不一定好不好，我慢慢讲，你多听些。

好，好，我如捣蒜，完全被他征服。

驯养穷途兽一个星期以后，我面红，生活日渐规律，海豚酒吧也去得少，每天和他一起看书，看电视，但每天晚上发噩梦，看见年幼时候的自己在山上爬，山都是灰尘堆的，中间都是大，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山上就塌，却说不话，看着自己要被埋掉，急一冷汗。

有时候惊叫醒来，钟越总来看我，他说你怎么啦，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他脸上有细细皱纹在，拉我的手，虽然指甲尖锐似猛兽但却让我觉得是父亲的手。

我和他讲到小虫，讲得终于哭了起来。钟越说，没关系，没关系，会好的，一切事情都是小事情。

他这么一说，神奇地安定人心，我看着他似看神祗，我说，好的，我信。

我抱着他摸到他的发，似海藻蓬松纠结而绵长，披在后，好像越来越长。

驯养穷途兽一个星期以后，圈内一个评论家死了。死虽然死了，去看的人却少，我去海豚酒吧——一个人，钟越忧郁地看着我走，终于说，早回来就好——酒保无意提起，他说这个人不来了也好，图得清净，不像小虫……他旁边的酒保狠狠撞他一下，他立刻闭嘴。

我一笑，想到这个人，见过两次，风评很不好，毒，烟，和不同的女人睡觉，或者男人也可以，疯一般骂人，打架，要不是着评论家的名，早被拖劳改所。

现在，死了，为民除害。

另一个酒保很年轻，他叹气，他说不过人死了总是伤心的，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最近几次来我觉得他脾气好了很多的，现在想起来，居然都是他的好。

这孩，我们都笑，多年轻，红齿白，明眸如墨。

边另一个人，着烟，说，他是告诉过我他要改了，但改什么呀，狗改不了吃屎，想戒毒戒酒戒烟，结果，死了！

众人哄笑，说，真不懂事，每天多烟，胜过活神仙！

我被呛得咳嗽起来，突然觉得反胃，我说，先走了。

他们笑着送我走，我在漆黑的大街上想到那个死去的评论家，摸烟，上，一，居然像第一次烟那样觉得起来。

找了个台坐下来，钟越给我打电话，他说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很担心你。

就是一瞬间而已，我说不话，想到很小的时候，我回家晚了，母亲也会给我电话：你快回来，我了你吃的，等你回家。

你回家吗。

我以为我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