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羊男的手，向正面的门跑，然后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跑外面。

早晨的图书馆里没一个人影。我和羊男跑过走廊，撬开阅览室的窗逃图书馆。然后继续拼命跑，直到不过气来，终于跑累了，趴倒在一个公园的草地上。

当我醒过来时，却发现只剩下我一个人。羊男已经无影无踪。我站起来，大声喊着羊男，却没有回答，天已经大亮，清晨的一线光正投在草木的枝叶间。都不知羊男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到家，母亲已经好早餐在等我。

“早啊。’母亲说。

“早安。”我说。

于是我们吃起早餐。白翁也正安详地啄着饲料。简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关于遗失的鞋，母亲也没说什么。母亲的侧面看起来比平常稍微忧愁的样，不过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去过图书馆。也曾经想过再到那里一次，去确定一下地下室的人，可是我已经不想再接近那里了。每次一到黄昏只要看见图书馆的建筑，就会裹足不前。

偶尔会想到留在地下室的那双新鞋，还有想起羊男，想起丽的少女，不过不想多少，我还是搞不清楚，到底哪些是真的发生过的事，就在迷迷糊糊之间，我已日渐远离那地下室。

到现在，我那双鞋一定还放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羊男一定还在这地面的某个地方浪着，一想到这里就觉得非常悲哀。我所的事，真的对吗？我连这都没信心。

上星期二，我母亲死了，举行过一个安静的小葬礼，我就变成孤伶伶的一个人了。我现在，在凌晨两钟的黑暗中，想着图书馆地下室的事。黑暗的非常，简直像新月夜晚的黑暗一样。

纽约炭矿的悲剧

地下的救援作业，

也许正在行中。

或者大家全都放弃，

已经退回去走掉了呢？

每当台风和豪雨来的时候就会信步走到动园去，这算是比较奇怪的习惯，有一个人这十年来一直继续守到现在。他就是我的朋友。

台风接近城里来了，当正常人都纷纷关上避雨板窗，确认电晶收音机和手电筒的情况时，他却把越南战争最激烈时代买到手的军淘汰军用品斗篷式雨衣（poncho）被在上，袋里罐装啤酒便走门去。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动园的门是关闭的。

因天候不良今日休息。

嗯，算来这也是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到底有谁非要在台风天下午到动园去看长颈鹿或斑不可呢？

他心清愉快地放弃了，在门前排列着松鼠石像的旁边坐下，喝完变得有不惊的罐装啤酒，然后才转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