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爸爸打电话，说在门等着。一起吃饭。

青蛙和我还有老妈一起下楼，远远地，他在一棵树下等着，笑眯眯的。那么矮小的男人，我突然这么想。记忆里那个把我从学校门抓回来的大凶猛的男人到哪去了呢，迷茫。走近，爸爸的嘴角微微张了张，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又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手扬了一下，想拥抱一下吗？我这样想着，看看他，凸的袋，脸上的竟然松弛到往下掉了，五十四岁的人，怎么就老成这样了？我的心里略略有伤。哦，不，是五十六了！他已经五十六了啊，老了，怪不得啊！

爸爸不时拿睛偷偷看我，我却挽着老妈的手，亲昵地走着，聊着。吃饭的时候，妈妈忽然轻轻说，哦，你爸爸今年六十岁了，我们到时候给他庆祝一下吧。拿筷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我愣住了，六十岁，他竟然六十岁了！看着他隐现的白发，手上的老年斑，我只觉得心里的那块冰哐地掉了一大块。

我和青蛙对视了一，青蛙赶起敬酒，爸爸，真不好意思啊，我们竟然不知今天是您生日。什么礼也没准备，喝一杯吧，祝您健康啊！爸爸和妈妈都兴地笑着，说，就是不想告诉你们，怕你们破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说着，接过了青蛙敬的酒一饮而尽。

似乎，我也该说什么才好。青蛙在桌下面轻轻碰我，用神鼓励着，看看父母沟壑错的脸上幸福的笑容，我不由得端了一小杯豆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直视着爸爸的目光，轻声说，爸爸，生日快乐啊！他嘴角的肌颤抖着，里有蒙蒙的雾气，半天，什么也说不来。老妈在一旁笑着，早就乐开了。我又笑了笑，说，爸爸，喝豆浆对好的。哎，好，好！他好像一下回过神来，兴地举着杯和我碰了一下。

脑海中，那个五岁的小女孩被他抱着，喃喃地问，爸爸，我上的块了手术是不是就不疼了。爸爸轻轻地说，嗯，乖，你忍耐一下。叔叔会给你打麻药的，完手术，爸爸给你买罐吃。好啊，好啊，有罐吃啊。小女孩兴地拍手。

我的记忆里只剩下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嘭嘭的脚步声，哦，还有甜甜的罐。还有妈妈不在的时候，爸爸给我的焦糊的和酸辣白菜的味。他打在我上的啪啪声。他为我洗衣服时候的刷刷声。

无数个镜飞速地在我脑海里盘旋，我的心慢慢柔，吃完饭回去的时候，静静地走在爸爸的边，青蛙看着我，赞许的微笑。突然发现，爸爸低着拿着一个装筷的小塑料袋在手里玩着，驼着背，一米六八的个，真的不啊。

爸爸，回家让林冰陪你打麻将去吧！我笑眯眯地说。

大家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妈妈和青蛙同时看了看我，爸爸也怔怔地看着我，我微笑着又了，他们都无声地笑了。

那个夜晚是那样的静谧，青蛙陪着爸爸去亲戚家打完麻将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睡着。

老公，我喜你，真的。

嗯，睡吧，啊。

不到一刻钟，青蛙已经悄然梦，而我，看着这个依偎在边的男人，想着光下那个充满朝气的兵，傻乎乎的笑容却净灿烂得让我心动。我的选择是对的，不是吗？

十九刚背后的柔情（1）

十九刚背后的柔情

小鹿打来电话，愁眉不展地说，怎么办啊，翠翠，我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