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塔底层每边二十五米，四边相加，就是一百米整，合三十三丈；第五层大约是每边十八米，四边相加也有七十多米，合二十多丈，他在眨几下睛的时间内，绕塔一匝，而且要发掌击毁每一个隔间，以砖石击打塔内之人。一般王霸武功者，连这个也是办不到的了，更别说停发招应敌。

可是，赵归真办到了。他的形速度不能不说是快到人之极限，招式也不能不说是诡到了武学之巅，而那人却在剑术上更胜一筹。那人那招右斜突刺，力度之猛，刺得空气也发了爆响，真是天下不作第二人想，却竟然可虚可实。他一见赵归真的文帚缠了上来，立即缩回手肘，回腕反挑，那长剑便向赵归真踢过来的右足挑了过去。

看得赵归真的右足就要被挑斩而断——

可赵归真就是赵归真。他一个动作.四个招术，上后仰，文帚缠打、右足踢，右足却已经同时用力后弹。两攻两退。那人的剑式反挑上来时，他刚好一个已经向后退去，落，在了五丈以外的塔檐转角，绝没有多退一尺而落下塔去。

二人站在同一边塔檐上，四目相视，互相打量。

赵归真看清了敌人是一个老僧。老僧简直老得不象样了，满脸皱纹，皱得连光和脖上都是皱纹，他的小显得很疲倦，望着赵归真时，现满脸苦相。

“你就是赵归真？”老僧说，一幽州东北方向的音。

“是的。贫正是赵归真。你是谁？”

“老纳智空。”

“你是唯识宗和尚？”

“是。”

“且慢。智空？你是智字辈？窥基之后是慧识，慧识之后是智周，智周之后是他的同门臞师弟智鸾，你是智鸾一辈？”

“是。”

“这世上还有智字辈的唯识宗人？岂不是一百多岁了？”

“记不清了。或许有这等痴话。真麻烦。”

赵归真叹息：“难怪尉迟长孙想去哪儿抬就走，原来大雁塔中有你为他看家。”

下载

“正是这样。”

“你是新罗国人？”

“是。”

“你是在日本学的剑法？”“忘了在哪里学的了。”

“你没有过唯识宗掌门人？”

“哎！”老和尚叹息一声；说，“我过你爷爷！”他骂人了，声音却一如刚才对话时那样疲惫而温和。但他实在不耐，被一个年龄不大不小的士盘问了这么久，几十年都没有这事。

赵归真眨了眨睛，仔细判断这老僧是不是失去了定力——以便决定是否立施杀手，但老僧显然没有失去定力。他骂人是不耐烦的表现，一般就叫失去了定力，但他显然没有失去定力，因为他的声调没有烦躁，骂人是说话的继续。问得痴，该挨骂。

赵归真叹了气，将文帚别在腰间，再从腰间长剑。长剑一经来，夜中顿时寒光一闪。他放弃了制造战机的打算，如今要凭真本事取胜了——说是真本事，却又占了宝刃之利——总之他今夜非要杀了这个智空，以免他日后和尉迟长孙联手对付他。他自己纵然武功数二数三，而那数四数五数六的联手起来，你便是天下第一也难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