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几个钱？儿从南方回来了，刚有工作，还有个结婚成家的问题。姑娘女婿下岗了，你还得接济，怎能宽裕？如果真宽裕，定是搞了腐败，这钱我更不能要。你还不知其厉是什么人？”

陆浩宇说：“你放心，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搞过腐败，这钱是净的。”他说的是实话，但也留了余地，因此觉得心里虚虚的，很不是滋味。

“说腐败是开玩笑。”其厉说着，将捂袋的手收回来，“主要原因是今非昔比。我现在不需要了。要说宽裕，我可是真宽裕。”

“你也是说假话。”陆浩宇说。

“不假。”其厉说，接着就讲起他回村的经过。

原来其厉领着老伴回村，是准备到乡下散散心，同时顺路跟亲戚们借钱，以渡过难关，并没有长住的打算。他们被安排到一家空宅。这家的主人迁到山下去了，村委就把房买下来。四间房，还有牲棚猪圈、院墙、大门，一应俱全。这一住，老伴了兴趣，说这里安静，空气也好，她觉得比住在城里舒服多了。其厉也有同，躲开了城市的喧闹，躲开了城市的消费，既舒服又省钱，的确不错。于是他把自己的受告诉村支书。这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支书姓刘，有驼背，村里人把他比作清朝时的刘墉，叫他背锅刘大人。这背锅刘大人听了，挠了挠脖，就生留其厉在村里住二三年的念。就说：“老你要住下来，不只是躲这躲那，还能致富哩。”其厉笑：“我又不了地，致什么富？”背锅刘大人说：“你不用地，你搞养，养猪养总可以吧？”其厉说：“我虽然还好，可毕竟六十的人了，能得过来？”背锅刘大人说：“不就是草料嘛，料好办，草也不愁，冬天有草，夏秋两季，全村几百人，每人下地时捎青草回来，就够你用了。”其厉说：“不好不好，我怎么能给大家添麻烦。”背锅刘大人说：“这不叫添麻烦，叫拙工变巧工，互相帮助，你知村里人为、化、地多发愁！你要留在村里，凭你的面到县里跑跑，就给大伙把愁帽摘了。再能给咱要扶贫款回来，上个什么项目，用不了几年，咱全村就大变样了。你说，大家帮你一把，算什么事，还不应该吗？”一番话说动了他们老两的心，一来二去，就住下来了。一年，老伴养了三猪，其厉养了三。第二年，猪增至五，增至六。到下，猪没变，却成了大小十二。这中间，乡亲们帮了他很大的忙，他也为乡亲办了不少事，一个红枣加工扶贫项目也已上……

陆浩宇听得受动，叹：“没想到，一生清廉，最后在家乡得到回报。”

其厉说：“主席当年自豪地宣布，我国成为既无外债又无内债的国家。我今天也可以自豪地说，两万贷款已还，借亲戚们的几千元，卖了两也还清了，无债一轻。两个儿大学毕业，又都考了研究生，我有力量供他们读完。村里有五个因家困难而失学的孩，我还帮他们复了学。你说，我还用你接济吗？但是，你的一片真情和厚意我心领了。下次回来，我一定上门喝你的酒。你看我把话说清没有？”

陆浩宇说：“老，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没法持了。”

“好了，这事说清了，咱再说别的。”其厉说，“回看看我这四年的经历，觉得很有内涵，很有个回味。你读的书不少，不知看过吴麟征的《家诚要言》没有？有几句话，我至今记忆很。‘天祸人，必先以微福骄之，所以福来不必喜，要看会受；天福人，必先以微祸之，所以祸来不必忧，要看会救。’我这四年的经历，不正是‘天福人’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