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觉得，他虽然有情绪失控，但不像能上自杀的人，以前我们也接到过不少有自杀倾向者的线，要自杀的人大多不会很疯狂，只会有些厌世，情绪灰灰的，很偏执，而他在大嚷大叫足以说明他觉这个世界不公，甚至想纠正这个世界的不公，一个走向了偏执而疯狂的人，不太可能立即用自杀这消极方式表达抗争，或许他的死是个意外。”

他连着拨了几遍，都是这样，渐渐，他脸也凝重起来：“他能去哪里？”

次日早晨，我们终于找到了古福利，他死了，一位赶海的老人发现了他。

我觉得脑有转不太过弯：“是啊，我也没想到。”

我笑了一下，抱了抱他，其实我没胃，一整天，满脑都是古福利被海泡皱了的惨白的脸和手。

我站在海滩上，远远地看人们把他从海中拉上来，他的手指和面庞被海泡皱了，惨白惨白地摊开在早晨的光下，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余怒，仿佛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却被呵责了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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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福利不见了，晚上他给我打过线，状态非常不好，很绝望很疯狂，现在都快凌晨两了，没有人知他去了哪里！！”

宣凌霄打遍了他认为可能与古福利有联系的人的电话，所有的回答都让我们失望。

得说了。

我谢了他。泡了杯茶，闭目养神。

他带了披萨和墨西哥菜，边往桌上摆边说：“辣能提神。”

饭后，丁朝和我一起收拾饭桌，他依在厨房门，看我洗杯，很专注，过了一会，声音很小，却带着提醒地说：“小豌豆，别和七八糟的人往，

“他是我们公寓的保安，我认识他。”

赶来的法医初步断定他溺亡。

6

“还有，昨晚，是我中断了他的通话直播，开始，只是觉得他情绪有失控，通话声音也不是很清楚了，我正犹豫是不是等他通话质量清晰了再把信号传给你，可接下来，他竟然在电话里骂人了，骂什么不要脸的卑劣女人，我就果断掐断了他的电话。”

丁朝在家陪了我一上午才去公司，公寓时，所有电梯的人在谈论古福利的死，有些人，平时活得营营役役没人关注，但，如果他非正常地死亡了，一下就成了新闻人，每个人都在追忆他的好宽恕了他的不好，可，这些，又有何益？蹉叹、唏嘘都是暂时的，很快，人们就会忘记他的曾经以及他制造的轰动一时的新闻，像忘记一片秋天的落叶。

丁朝扶着我的肩，说：“亲，这和你一关系都没有，对他，或许是解脱。”

傍晚，丁朝打过电话让我不必菜了，他带外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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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给宣凌霄打了电话，他沉默地听我说完，什么也没说，叹了气，就收线了。

导播又和我杂七杂八地说了一会，大多是安话。

宣凌霄也有意外，看了看墙上的表，有些不耐地拿手机，迅速拨号码，他把手机放到我耳上：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下午，电台导播电话我，说昨晚的直播有些混，有听众打来批评电话了，提醒让我今天酝酿一下情绪，我说好吧。他听了我声音里的没打采，问是不是病了。

我说没。又说：“你还记得昨晚那个疯狂的同恋男人吧？他死了，自杀，在给我们打完电话后。”

他恨恨地跺了两下脚，：“真他妈的，不就是骂了他两句，让他别再来烦我了，他至于吗？！！”

他死于自杀，遗书在手机的短信草稿箱里：活着没意思。没有人对他的自杀提质疑，公寓的所有保安都目睹了他昨天下午神经质似地呓语。

…………

导播喃喃说这样啊，又：“你怎么知他是同恋？”

我慢慢蹲下去，捂着脸，哭了，如果不是我，或许，他还健康地活着，尽有些郁，但，他至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