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笑着说，“我78年就在家乡卖过邓丽君的磁带了。”

老麦听着他说话还算上路，反正也是急需用人，就把他留了下来，包吃包住，每个月50元，试用三天。第一天，老麦就发现了这个年轻人是个生意的料，手麻利，脑清晰，算账明。唯一的中不足，他的左不大灵活，帮客人搬运箱的时候跛得厉害，让人担心他会连人带箱的摔倒。不过，他事十分稳妥，不但没有摔过箱，连一盘磁带也没有卖丢过。老麦开始以为他的脚是扭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直到他给这个叫温墨池的年轻人发了第一个月的薪后，不经意的问起他的脚怎么一直不见好。温墨池淡淡地说，“小时候了事，不会好了。”原来是陈年旧伤，老麦心里惋惜不已，可惜了这么相貌堂堂的好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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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里，连着下了几天暴雨，“跛脚温”的跛得更厉害了，上阁楼的时候，左僵得几乎不能动，的需要用手扶着才能走上楼去，他还染上了风寒，整日里咳嗽。老麦觉得男人伤风冒不是个事，也没在意，他卧病在床的老婆提醒他，“我听那个新伙计咳嗽了好几天也不见好，孤在外怪不容易的，你去给他送药。”老麦在外大小也是个老板，在家却是十分听老婆的，拿了一包速效伤风胶，上了阁楼。

墨池的脸上有些尴尬，渐渐转成了坦然。他说，“我从小就这样了，但是，装了假肢，和正常人没有分别，不会影响工

老麦怎么看他都不像会卖磁带的，问他，“你会看店？”

见到老麦来，墨池连忙起，招呼老麦坐在床上。看到老麦的目瞪呆，墨池才想起自己已经卸下了假肢，脸一下白了。呆了一下，他说，“对不起，老板……”他跟老麦歉。

老麦发现，温墨池和一般的店铺伙计不一样。相邻的店铺也都雇了伙计，这些打工仔下了班大都喜凑在一起吃大排档，喝酒泡妞，打。所有这些活动，墨池都不参加，关了店他会到去转转，有时很晚才回到宿舍——老麦家的阁楼上去，不到第二天上班不来。

老麦全明白了，难怪他的左脚波得那么厉害，原来整条都是假肢。难怪他不去找工地上、工厂里的工作，他是个残疾人！

一上楼，老麦一阵心酸。仄暗的小房间，墨池斜靠在床上一边闷咳一边看书，狭小的单人床，倒有一半堆的是书，墨池那么的个，窝在床上，十分委屈。床桌上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再一细看，老麦吓了一大，一条又长又直的假僵地立在床，而温墨池一只手，无意识地扶在本该是他左的地方，他的左，齐消失了，一条空瘪的地垂下床沿。

那时老麦已经离不开这个得力的助手了。他老婆常年卧病在床，儿又才读小学一年级，家里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张罗，温墨池不但把铺帮他料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人品靠得住，让他省了不少心。不多久，老麦把货收账等等事情也给温墨池理，早上，墨池拿着“特许通行证”去中英街批发磁带，晚上，附近的打工仔喜来店里闲逛，墨池就不关店，给他们推荐最新最的行歌曲，童叟无欺，包君满意。老麦终于当上了甩手掌柜，清早好早餐伺候老婆吃了，再送孩去学校，傍晚，他也能去接孩顺便买菜，生活变得有滋有味。店里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影响，营业额还连连攀升。那时东门街的人喜据特给人起绰号，老麦胖，绰号麦，隔店铺的伙计是山东人，人称小山东，墨池跛脚，于是“跛脚温”这个绰号就渐渐叫开了。老麦读书不多，认为这些绰号虽然不大好听，叫起来却很亲切，于是也跟着叫“跛脚温”，墨池的里没有什么情绪，老板吩咐他什么，都会一心一意地去。他沉默寡言，波澜不惊，谁也不知那张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眉宇间却有着淡淡愁苦的年轻人心里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