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卢运启的探过来，“北边是俄国人…

“走？”卢运启一皱眉说，“往哪里走？往南？关？得有证明……”

王一民立即说：“不往南，往北。”

笑声过后，卢运启忽然拉住卢淑娟的手说：“孩，不要怕，不要怕。这是日本人使的恐吓手段，不要怕。”

他只觉心往下一沉，手一抖，忙看正文：他没镜，字迹一片模糊，只辨认有《北方日报》的名字。他心更急了，忙把报纸往前一伸说，“念给我听！”

卢淑娟用两只手拉住老父亲的手，她直觉得他的手冰凉，还微微发颤。她忙半蹲在他的膝前，仰着脸说：“可是刚才一民说这是日本人要动手的信号，是在社会上先造舆论，向您步步，然后就……”她说不下去了。

卢淑娟话音才住，卢运启忽然一拍沙发，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厉刺耳，让人听了发疹。卢淑娟吓得一哆嗦，王一民也往前走了两步，惊讶地望着这位老人。

“爸爸，您先看那些吧。”卢淑娟指着写字台上放的《大同报》、《盛京时报》、《五日画报》说。

王一民在一旁忙悄声对淑娟说：“给老伯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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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运启抓过报纸，往窗前明亮的地方走了两步，急忙翻看。他从今早围绕着报纸发生的一系列异常现象中，已经觉到报纸上可能发表了和自己命运有关的消息。他的心怦怦着，睛飞快地掠过每一条新闻标题。忽然，在第三版右下角有两行字他的睛：小报为何胆大，答案正在搜寻。

冬梅开始念的时候，卢运启已经被卢淑娟扶坐在沙发上。冬梅念完，放下报纸，悄悄地退到门外去了。王一民和卢淑娟一齐注视着卢运启。

“然后怎么样？”卢运启对着王一民一指斜对面的沙发说，“一民，你坐下说。”

冬梅忙伸双手接过报纸，轻声念过两行标题以后，又念正文：《北方日报》为社会名某翁独资经营之小报，自民国以来即以恶言中伤我友好邻为能事。满洲帝国建立之后，该报仍然恶不改，明言拥护，实则反对，屡放冷箭，伤及友，近期以来，更为变本加厉。致使社会间议论纷纭：为何小小日报胆敢如此猖狂？小报之背后有何政治背景？又有何人在背后指使？系某翁乎抑或更有他人？现我哈埠各界人士皆望有关当局迅即查清，加以严厉之惩云云。

（bsp;“有什么办法？”卢运启望着窗外，冷冷一笑说，“昨天我已经当你们说过，必要的时候只有以死殉国了。”

“不，爸爸，一民说他有一个想法。”卢淑娟从爸爸膝前站起来，对王一民说，“你快和爸爸说说吧。”

“不。我先看《大北新报》。”卢运启仍然直伸着手，嗓音提了。

卢淑娟只好把《大北新报》到卢运启手里。

用了。我现在就看。”卢运启快步走到卢淑娟面前，伸手要卢淑娟背在后的报纸。

王一民坐下后说：“小便所说的当然已在老伯推断之中。日本人在报纸上发表了这样的消息，就等于在社会上公开和老伯宣战了。所以这是一张比‘哀的敦书’还一步的宣战表，宣战表一发，枪炮就会接连响来。所以老伯应该赶快想一个办法……”

卢运启直望着王一民。王一民说：“小侄想起一句旧小说上常见到的话，叫‘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伯能不能在‘走’字上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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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淑娟没动。王一民忙对冬梅说：“念吧。念‘小报’那一段。”

卢运启直愣愣地坐在那里，面孔像猛喝了几白酒一样涨得通红，睛里带着血丝，太上青突起，鼻尖上渗汗珠……卢淑娟从来没看见过老父亲这般模样，忽然有一恐怖袭上心，她听说过老年人有急惊风和脑溢血的病症，她怕……她急走到老父旁，泪地叫了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