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摇着说：“不，不，我这睛能分好坏人。凡是今天晚上来买酒的就不是坏，损到家也是个不忘祖宗的中国人。而且我照样上税，减价不减税，他官家就不着我。何况我也准备了一招：左邻右舍都知，犬下礼拜定亲，我等钱买彩礼呀！”

老何说得王一民大笑起来，这老自己也笑了，笑得脸发红。

王一民也兴得忍不住地逗他说：“恭喜发财，你老也乘这机会得了彩。”

门前、街撤走了，卢家的小汽车来时并没有跟踪的，一路顺风，冬梅那男扮女装的妙计获得完全成功。肖光义从孔氏医院来的时候，已经又还原成为一个青年学生，兴兴地上学去了。

老何一听，把睛一瞪说：“我？实话告诉您吧，赔了五十多块！”接着他又对着王一民的耳朵悄声说，“我把所有的酒都降价三成售，我要让今天喝小店酒的顾客，更加兴，更加喜气洋洋。”

本来像这样的消息，在当时的报纸上是经常可以看见的，比这更“客观”的报也时有现。如与这条新闻几乎同时见于《滨江时报》（一九三四年七月三日一版）

王一民也悄声说：“那你老不怕人家明白你的意思？不怕坏人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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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是在临近下班前才看见这条消息的，看完后，引起他一阵思虑……

撒过传单的第三天，在《北方日报》第三版左下角，一个非常不显的地方，用小字标题刊登了一条消息。这消息是那样不引人注目，却又是那么富有引力，只要人们一搭，就会一气读下去。那消息是：何来如此众多匪徒，一夜之间遍撒传单昨夜，我哈埠之街巷尾，竟被自报xx救国会之匪徒，贴满极端仇视大满洲帝国之传单，内中竟诬称举世闻名之饭田大佐及其所两千余人，均于汤北被共匪游击队“击毙”。此危言耸听之低劣宣传手段，当然不会为世人所相信。但匪徒竟能在一夜之间，将此反满抗日之传单，贴遍我哈埠各地，可见匪徒之众多，匪势之猖撅矣！现当局正在严加搜索，日夜巡查，即期捕获肇事之匪徒，亦望绝再度图谋不轨之反叛云云。

我游击队汤北大捷，日本著名的饭田大佐及其所官兵全被歼的胜利消息，随着传单的散发及张贴，已经像一阵风一样，一夜之间就遍了哈尔滨市的每个角落，每个阶层，每个家。传单像长了翅膀的喜鹊，从这家飞那家，那叫喳喳的声音听得每个人都喜上眉梢，兴采烈，连那坐在树下纳凉的老人，都用手挡在耳朵旁，喜听那胜利佳音。敌人大张旗鼓地搜索，不择手段地拦路盘查，不但没能割断那千条万缕的无形“电波”，反而使这“电波”的通更加活跃了。“刀断更”，当冲破阻拦而达到目的以后，会带给人们更大的快乐。惊险胜于平淡，曲折胜于直板，蒙上神秘彩的事会引起人们更大的兴致，何况这是关乎国家兴亡的大事！当人们把已经传阅得字迹模糊的油印传单，藏在上最隐蔽的地方，冒着风险带回家中，关严了屋门，全家人聚在一块儿悄声诵读的时候，每个人的心得都是那样快，血得都是那样急，一张小小的传单，带给他们的是无限欣。他们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他们像是暗夜中迷失路途的行人，忽然看到了北斗星，认了前的方向。朋友们！同胞们！起来抗争吧，曙光就在前面！有多少人家，兴奋得夜不能寐；有多少人家，在厚厚的窗帘后面，举杯共庆！这样举杯共庆的人家有多少？是神人也没法统计的。但是有一个情况可以说明问题：哈尔滨许多酒店的酒都卖光了，连偏僻地区王岗和顾乡屯的酒缸都空了。这天晚上，白小吃馆的老何悄悄拉住王一民说：“我说老弟，今天晚上好像家家都在娶媳妇聘姑娘，小店里存放的一些陈年好酒，一下全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