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很不整齐，在缺边断角的整砖当中，还夹了不少小砖，但是架不住砌墙的人手艺，竟将这些只砌猪圈和垫大坑的“异形建筑材料”巧妙地组合在一起，竖起了一面浑然一，有棱有角，溜光的门面墙，墙上镶着对开的玻璃窗，一面拉的‘佯门“，门框和窗台都规矩整洁，见边上线。屋里是用报纸新裱糊的，虽然满墙是大小不等的铅字和形形的照片，却也朴素亮堂。将来谢大嫂那些传统的装饰品——老夺卷烟厂的招贴画和人图再一上墙，报纸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谢万很喜这环境，因为这里不显山不，接群众又方便。他特地请李汉超和王一民来看过，他们也都很满意。贴撒传单的晚上，他这小屋成了外区北市场一带的指挥中心。传单从这里拿走，命令从这里发，谢万本人也参加贴撒活动。等他半夜两来钟满怀胜利的喜悦回来的时候，一屋就看见王一民正笑容满面地坐在炕上。原来王一民是从里巡视过来的。他离开里的时候才刚到一钟，还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呢。所以他也和谢万一样的满心兴。两个人谈了一下情况，就和衣而卧地躺下了。谢家夫妻让王一民睡在炕上，王一民也不推辞，脑袋一挨枕，就呼呼睡去了。他已经一连几夜没有好好睡了。

谢大嫂天一亮就悄悄地爬起来。她想给王一民和老擀白面片吃，薄薄的片，多搁油，连汤带，又解渴又解饿。她尽量不一响动，虽说岁数大了，可，脚利索，悄悄走路的时候还能像猫一样无声无响。可是当她伸手一拉那通向外屋地的门的时候，那该死的门却发一声吱呀呀的怪响，响声虽然不大，却很刺耳。谢大嫂忙向炕上望去，只见王一民正抬脑袋向门前看呢。当他看见谢大嫂那歉疚不安的面孔时，忙一骨碌坐起来，对着谢大嫂笑了。

挨着王一民睡的谢万也睁开了睛，他问王一民：“几钟了？”

王一民看看手表说：“快五了。”

谢万睛说：“不再睡会儿了？”

还没等王一民回话，站在门前的谢大嫂忙说：“再睡一会儿吧。都怪我，把大兄弟惊醒了。”

王一民忙笑着说：“不，大嫂，我应该天一亮就起来，还有事呢。”他又转对谢万说，“我要在上班前赶到汉超那汇报一下情况，把你这的情况也说说，你就多睡会儿吧，年纪大了，不像我这年纪轻轻的……”

王一民话还没说完，谢万一翻坐起来，用大手一拍自己的脯说：“呵！咱就不服老，昨天我还和他们比试呢，扛二百斤米袋上板，那些小伙也没拉下我。”

“别了。”谢大嫂在门旁笑着言说，“回来衣裳都让汗溻透了，躺在炕上直说腰疼。”

“可我照样吃两大碗粱米饭，吃完饭一直忙活到下半夜，越忙还越神……”

“行啦，别自卖自夸了，快下地帮我烧把火，我给你们擀面片吃……”

“哎，大嫂，别带我的份。”王一民一边穿鞋下地一边说，“我洗把脸就走。再说我每天早晨都是七吃早饭，这会儿吃不下去……”

“不行，哪能让你空着肚走呢……”

“行啦，让他走吧。”谢万向谢大嫂摆着手说，“他们念书人就是说多，依着他去吧。再说我也得去走走。”

“那我给你们烧洗脸去。”谢大嫂转要往外走。

王一民又一摆手说：“不，我不分冬夏都用凉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