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萧上的伤挨在椅上，正痛得难熬，听他这一说立刻说好。侍者答应一声便像阵风似的飘了后屋，很快就端一碗冒气的像咖啡一样的饮料放在上萧面前，又轻声说了一句：“您趁喝，比仙丹妙药还灵验。”

餐馆的坐席都是二人坐的靠背椅，大材的人坐上去脑袋也在靠背以下，所以两个靠椅一对，几乎就形成一个单间。上萧一门，一步也不肯多移地靠在门旁的一张靠背椅上了。他没坐下，对着侍者一伸手，混不清地说：“冰镇布乍，两杯，两杯。”这是他平素喝的俄式清凉饮料c上萧虽然齿不清，但是通业务的侍者还是迅速准确地给他端来了，同时又问他还要什么。

“油炸包。饼、苏汤。”上萧又混不清地说着。

目眩，好险没有栽倒在那台阶上。他打了一个趔趄，一下靠在门廊前的白大圆上，闭着睛，停了一会，才又慢慢睁开，眯着睛向四外看。两个持枪站岗的警察，正斜着睛看他。大概他们已经看惯了从这里走去的穿虽然整齐，却是带着内伤的各人，所以看时在漫不经心中带有一轻蔑的表情。上萧眉一皱，一咬牙，忍着脚上、上、上各的伤痛，一瘸一拐地向台阶下面走去。

说灵验果真灵验。上萧喝下去后，很快地就觉不那么疼了，上也轻快了些。这时肚里一阵嘶鸣，一桩生理上的要求——渴满足了，第二桩肚饿就接着而来，何况又喝了几杯带有刺

上萧走下警察厅的台阶，一步一挪地横穿过路，向南边走去。南边是往园街去的方向，那里有他的住，说不定柳絮影还会在那里等着他。可是这时他回家的愿望并不是很明确的，他是顺着习惯的脚步往前挪着。他这时直觉疲劳得厉害，全像要散架，脑袋上像着一个铁箍，完全麻木了，思维活动好像也完全停止了，脑里一片空白，剩下的只是简单的生理要求：一桩是渴，渴得他张着嘴，就像暑天的狗一样。在警察厅斜对面，有一家小西餐馆。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去。里面很雅静，虽近中午，客也不拥挤，是不是因为这里警察机关太近，想吃东西的人宁愿饿着肚多走几步路，也不愿在这地方吃那悬心饭。而且说不定这餐馆本就是警察机关的一个分支——特务据呢。像这样的据当时在哈尔滨真是多得难计其数。

上萧，端起杯喝了一，味和咖啡一样，只是更苦一些。上萧皱着眉接连喝起来……

这时铺门开了，从外边跌跌撞撞地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上穿着一件整洁的布长衫。一门趔趔趄趄地往前走了两步就扑通一声摔到地板上了。侍者忙跑过去扶起，搀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上萧斜对面的座位上，一边帮他往靠背椅上坐，一边俯在他耳边轻声嘀咕着。等那个中年人说好以后，侍者又像一阵风似的飘到后边去了。不大一会儿又端一碗冒着气的和上萧那杯一般大的咖啡杯来，放到中年人面前。并且也轻声说了一句：“您趁喝，比仙丹妙药还灵验。”因为距离近，所以上萧听得很真切，这时他才知这个冷冷清清的小西餐馆的特殊功用和存在价值了。

侍者应声走了。上萧先端起一杯冰镇布乍一饮而尽，真解渴！真清凉！真香甜！他又端起第二杯喝了一，这才试探着往靠背椅上坐。他正呲牙咧嘴地往上坐的时候，侍者把包和饼端来了，一看他那份痛苦样，立刻放下手中盘，扶着他往下坐，并且像老朋友一样趴在他耳朵边上悄声说：“您是才从‘鬼门关’里来的吧？能活着来就是大喜事呀！上不舒服不要，敝店备有特制的压惊镇痛咖啡，价钱虽然贵一，但是喝上一杯就能生津止痛，提神助兴，保您像好人一样。您是不是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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