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汉超已经通知印刷、发行机关，今天夜里要不眠地等待着，争取天亮以前把传单印好，明天晚十以前分发完毕，夜十二时，全市各区统一行动，将这传播胜利消息的传单散发、张贴到每一个地方去。

凌晨一，王一民把传单的修改稿送到印刷和发行机关。因为要油印三千份，蜡纸必须连续刻，所以他又留在那里一直工作到黎明。他原打算趁天还没大亮赶回卢家，从后院墙去，装成在后园里锻炼的样，漫步回楼。但是走到大街上一看，火红的太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扫大街的，送的，赶早市的人们也都开始活动了。这时候再去翻墙，万一被人看见岂不坏事！从前门走更会引起卢家人的议论，何况这正是卢运启在前院打太极拳的时间呢。这样一想他就决定先不回卢家，在大街上逛一会儿再说。于是他就把脚步放慢，整个也松弛下来了。一松弛肚却张起来，昨天晚上他只吃了几块酥心，喝了几杯酒和一碗醒酒汤，经过一夜的张劳动，三早已空起两半，现在这一松弛肚立刻就咕噜咕噜叫上了，连胃都觉得难受起来。胃这一造反却使他想起了白小吃铺，最近老何的买卖越越起，还安上了一电话，自己何不赶到他那里连解决肚问题再给淑娟挂个电话，一举两得，岂不胜似大街散步。顺便还可以从老何嘴里了解一下社会上的情况。想到这里他便甩开大步，向白小吃铺奔去。

这时候老何刚打开铺面闸板，正在屋里抹那几张白漆方桌。今天不知是什么缘故，这老儿显得特别兴，把桌了又，椅掸了又掸，一边忙活着还一边唱起小调来：“正月十五庙门开，大鬼小鬼两边排，那个面哪……”

正在他倒背着唱得兴的时候，王一民来了，这老儿竟没有看见。王一民一看整个店铺还没有一个顾客，就老何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唱着，不由得笑了。他一笑，老何觉来了，一转，看见王一民，差没乐得蹦起来。他不会握手，这时却也扑过去，一把拽住王一民的手，一边抖擞着一边说：“王老师！您简直像知我的心事一样，知我有喜事要告诉亲朋好友，就起大早赶来了！”

（bsp;王一民忙笑着问：“您有什么喜事？是要娶儿媳妇？还是要扩大营业开饭店？”

“哎，那算啥喜事。再说这年能让我把这小吃铺长年经营下去就心满意足了。那‘小鼻’都是暑伏天气猴脸，说变就变，这会儿要把哈尔滨捧成国际都市给外国人看，一天到晚打脸充胖，让咱们商铺赚两个钱，好给他们壮门面。过一阵他腰杆一，还不把手伸咱们钱柜里抓挠，那苛捐杂税往上一加，我这小吃铺还不得关门大吉。”

“见，见。”王一民一边对他着一边向电话走去。他见老何还在后边跟着，怕他话匣一打开收不住，一会儿再来别的客人挂电话就不方便了，便回对他说，“何大爷，您那喜事我一会儿听，您先给我预备早，我得先挂个电话。”

“好啦，我给您端到‘熬姆’（单间）里去，我还要敬你一杯酒呢。”说完他就转上后屋去了。

王一民忙挂通了卢家的电话，卢淑娟很快地来到了电话跟前，王一民忙问她：“秋影回来没有？他办的事情怎么样？你不用说内容，详细情形等我回去再说，光告诉我结果就可以。”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淑娟应声，“弟弟被碰了钉，对方往上推，看样情形不好。”

“我知了。那位小还在不？神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