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人心酸。

王一民把柳絮影和卢淑娟让了他住的屋里。他的屋门才关上，另一扇屋门开了，卢秋影从里面悄悄地走来，柳絮影悲痛的哭泣声和几个人同时上楼声惊动了他。他穿着睡衣，趿着拖鞋，轻轻地走到王一民住的屋门前，脸贴在屋门上听，当他听清是柳絮影的哭声的时候，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预到可能发生了一件和他有关联的事情。他悄没声地推开屋门，一侧，了屋，贴着门框站住了。

屋里只开着写字台上的座灯，光线比较暗，所以几乎没有人发现卢秋影来，他只觉得王一民似乎向他这边瞥了一，就又转过去面对着柳絮影了。

柳絮影穿了一件墨绿的布拉吉，在暗淡的灯光下一照，卢秋影就觉得她像安娜。卡列尼娜穿的黑衣服一样，使在外边的颈项和胳臂更显得柔而洁白。她那一秀发显得有些散，低垂的脸上挂着泪痕……这一切正是卢秋影所最欣赏的情调。在他那本心的缎面洒金笔记本上，不是写着这样的词句吗：“静的女人，带着浅黑调。像穿着黑的丧服……低垂着，着泪，那么哀艳动人，那么令人销魂……”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正是那样“静的女人”，这是卢秋影心目中理想的化。她那滴滴泪竟像一奔，使卢秋影那已经逐渐平静的心又掀起阵阵波澜。柳絮影的一声泣带来他一颤抖。这一段时间，他本已由的破碎转而成恨。他几乎盼望她遭厄运，被践踏，像一枝枯萎的鲜被遗弃在旁。但现在一看她这雨打梨般的动人模样，立刻把以往的怨和恨都抛向了九天云外，他恨不能使自己变成一把伞，遮住那向“梨”袭来的凄风苦雨；他恨不能变成一粒开心，钻到这“静的女人”心中，使她转悲为喜，破涕而笑……正在他想人非非的时候，柳絮影说话了，他便探着脖听下去……

柳絮影了泪，抬起，看着王一民说：“你们走了以后，老就去下屋把小超母女请来，我们坐在一起又喝了几杯酒。吃完饭才刚刚八半。小超母女走了以后，我就帮他收拾东西。他的东西很少，一个手提包就装下了。余下的东西仍然放在原来的地方，他房没退，房钱了半年的，上打房银房东自然兴，表示只要老愿意住，可以永远为他保留着。

“九刚过，东西就收拾完了，这时上车站还早，我们俩就坐下唠嗑，刚说不几句话，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敲得很，很重，好像是用鞋脚踢。我们俩一愣神，房东家里没人，老要去开门，我一把拉住了他。这时下屋大嫂也推开一门往外看。敲门声一阵似一阵。突然，墙上冒一个人脑袋，住上一蹿，一翻，当院，扑到门前，拨开门栓，门扇向两旁一分，呼啦拥一群人来，有警察有便衣。这时老忙低声地向我说：”你看，奔上屋来了！领那个警察是园街派所的，认识我，一定是对着我来的。你千万不要我，你能平安，就是我的幸福……‘“老刚说到这，那群狗已经扑到屋门了，老把我向后一推，迎了上去。来的这群人领的并不是派所的，他只是个引路狗。领的是一个瘦小枯的便衣特务，脸特别难看，红不红紫不紫的……”

王一民听到这忍不住地说：“又是这个家伙！”

柳絮影睁着被泪淹红的大睛说：“你认识他？”

王一民。转对卢淑娟说：“这家伙是令舅葛明礼手下的得力爪牙……”

卢淑娟一皱眉说：“这么说是他派去抓先生的？他真的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