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淑娟像被针扎了一样，上一激灵：“你，你谢我什么？”

卢淑娟发红的脸变得苍白了，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仰起问：“这，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

“提亲，就是给您保媒。”

“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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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淑娟像蒙受了奇耻大辱一样，双手一捂脸，几乎是喊叫着说：“哎哟，天哪！一个日本人！”

正当王一民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楼梯响起来，响动不大，但很急促，是跑着上来的，接着就传来敲门声，还没等王一民说请，门就被推开了。是冬梅从外边闯来，这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边急促地着气一边说：“小，舅爷跟那个何，何二鬼是来给您提，提亲的！”

卢淑娟的长睛几乎瞪成了圆珠，她急往冬梅面前走了两步问：“你说什么？提，提什么亲？”

卢淑娟倒了一冷气说：“是他！”接着又有所领悟地说，“才明白，是这么回事呀！招待，画画

卢淑娟说完这段话以后，就背过去，斜倚在写字台上，一只手还在写字台边上，好像这段话已经把她的力气用尽，才显得那样无力。

王一民嘴动了动，又只说了几个字：“我，我谢谢你。”

“我见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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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一动没动，睛仍然盯着那张画说：“我，我要把这张画珍重地保存起来，留，留……”

卢淑娟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慢慢地回过来，只见王一民那白净的脸盘好像蒙了块红布，上还有汗珠淌下来。她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又问：“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冬梅没听清王一民的话，她仍然对着卢淑娟急促地说：“这个日本人您已经见到过了！”

卢淑娟还在等着他下边的话，或者是代替话的行动，但是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觉不任何行动。只听见他呼哧呼哧的气声。

王一民睛落到写字台上：“谢谢你画的这张画。”

献给你，你看……你说……我听你的。”

“您，您已经知了？”冬梅问完，又忙对卢淑娟着说，“是，是一个日本人。

这姑娘越说声音越低，越不连贯，而且断断续续，似是而非，乍听起来好像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但是听在情人耳朵里不但连贯、明白、清楚，而且在那断断续续的删节号里，包着千柔情，万般情。那是千言万语的简化，那是烈情的凝练。当情的烈火燃烧到的时候，语言反倒变成无用的东西。如果有哪个情人在这时候还滔滔不绝，若悬河的话，那就请你警惕吧，你不是碰上一个虚情假意的人就是遇上一个骗。

挂在墙上那古老挂钟里的“布谷鸟”来，抖着翅膀“布谷、布谷”地连叫了八声。这八声叫得好长！叫声过去以后，屋里显得奇的肃静，肃静到好像真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了。

王一民也急往前走了两步，和卢淑娟站在一起问冬梅：“是给什么人提亲？是不是一个日本人？”

王一民的嘴动了动，没说声来。他的睛从画上抬起来，向卢淑娟望去。他望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在那乌黑的发丝中的半边耳朵和耳下的颈项，这些平时像凝脂白玉一般的位，现在都像雨后的桃一样，不但染上了一层淡红，还挂上了几颗细小的“珠。”王一民这时才觉到自己上也了汗，又摸摸脸，脸也。半天，他才憋来一句：“你画得真好！真好！”一个聪明人忽然变得笨嘴笨腮。

王一民往后退了一步，像自语似的低声嘟哝着：“还是来了！”

“对，就是您画上画的那个小乌，日本侵略的侄，那个有蛇腰的大个，叫什么玉旨一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