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还是为别的……你听，奏乐队又奏起了日本有名的《行曲》。乐队摆在宴会厅里面的台上，二十几名白俄鼓手穿着红红绿绿的演奏服，擎着闪光耀的铜乐，大大擂起来。在乐队两旁，分别排列着十几名日本歌伎和中国歌女……

面对着这场面，柳絮影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看看旁的上萧，悄声说了一句：“怎么办？”

上萧悄声说了八个字：“随机应变，不亢不卑。”

这时，何占鳌领着招待人员开始让座了。首先把柳絮影让上了第一桌，上萧和导演让上第二桌，何一萍、谢捷尔斯克、刘别玉兰、刘等人，都依次被让上了各桌。桌是吃中餐的格局摆的，圆桌面上都铺着暗白台布。每桌十个人，总共十二桌，一百二十人。其中剧团演职员加一起才二十三个人，平均分每桌两人还缺一个，所以柳絮影就一个人上了第一桌。

柳絮影被何占鳌亲自让到第一桌前边。她一看这一桌都是有了一把年纪的人，有留着八字胡的，腆着大肚的，秃的，白发的……大概日伪汉军政各界的人都有。有的面熟，却叫不名字。有的本没见过面。

柳絮影刚一站定，就见何占鳌迈着碎步，跑到正位的一个瘦的小老面前，躬问：“柳小来了，要不要我给介绍一下？”

小老笑着对何占鳌挥挥手说：“不要你了，我自己来介绍。”说完就对柳絮影一指他旁的空位说，“柳小请这里坐。”

小老一说完，桌上所有的人就都遵照他指定的位置让起座来。柳絮影就上萧说的那八字真言“随机应变，不亢不卑”地微笑着，坐在小老边了。

小老等柳絮影坐好以后，又微笑着说：“柳小，我们看了您的彩表演都非常兴，大家都想和您认识一下，现在趁着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敝人先把同桌的日满友人，一个介绍。”他首先指着一个胖大的军人说，“这位是滨江警备司令李文炳将军。”

被介绍的李文炳未抬未动，只笑不笑地呲呲牙，稍微了。

柳絮影一听是他，心中不由动了一下。他的大儿，曾不断给自己献过殷勤；小儿李显宗，人称横面虎李三太，是一中学生当中的一霸，父三人，都是混球。柳絮影今天见他是那样不屑为礼的样，便也学着他，一动不动地对他微微。

小老接着又指一个脑袋剃得没有一，圆形的饼脸上留着鼻小胡，穿了一黄呢军服的日本军官说：“这位是哈尔滨市特务机关长小原大佐。”

小老话声刚住，这个小原大佐竟忽地站起来，啪一声两个足跟一碰，对柳絮影行了一个十足的日本军人敬礼。

柳絮影想不到他会来这一手，也只得站起来还个礼。

从这个小原大佐开始，以后每介绍一个人都学他的样站起来，柳絮影脆也就不坐下了。

接下去被介绍的有：日本帝国驻哈尔滨副总领事森岛守仁；松江江防舰队司令尹柞乾；世界慈善会哈尔滨总会会长至善居士；日本居留民会会长桥虎之助；哈尔滨工商会会长张阁。

最后，小老指着他旁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说：“这是内平田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