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淑娟说：“他父亲是我外公的亲哥哥。老哥俩都在奉天大豆的买卖。他比我妈妈大七岁。从小就不走正，偷摸狗，耍钱鬼，吃喝嫖赌，什么歪门邪都会。每天和群狐朋狗友聚在一块胡作非为。有一次把大外公气坏了，发狠心把他捆起来，锁在一间空房里，想要饿他几天。哪知他那群狐朋狗友里面有几个鸣狗盗之徒，撬门压锁挖窟窿盗无所不能，不但把他救了来，还偷了一大笔钱，一齐跑了奉天城——后来才知他们早已和哈尔滨的地痞氓有句连，所以一下就扎北市场，在那里肆无忌惮地起来了。

“是他！”卢秋影一皱眉说，“他来什么？”

“他这一携款潜逃，把大外公气得吐鲜血，卧床不起，没几天，就离开了人世。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偏巧这时候日俄战争开始了，大豆陷于停顿，价格一落千丈，没三天，外公的买卖完全破产。他一时没想开，钻到汽车底下寻了短见。舅舅那时也被抓牢狱。外婆一急火瞎了睛。这时妈妈只有十六岁，是古人说的二八年华。她落得非常丽，是外公的一颗掌上明珠。平日她只读书写字，对世态人情，却一概不知。突然遭遇这样大难，简直像天塌下来一样。这时候有一个坏柜伙，是专门跑外地的‘外柜’，平常早已注意上妈妈，这时就起了趁火打劫的坏心。他暗地里勾结上一个人贩，假说皇姑屯有一个香火极盛的光娘娘，如果有闹睛的人或者近亲前去讨药，便能立即降下仙丹来，百灵百验，瞎了睛的吃上也能重见光明。妈妈为外婆的睛已经无数次祷告苍天，听他这一说，当然愿意去了，于是很轻易地就被拐骗走了。

“好，我去看他。”卢秋影说完举步向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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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很想清葛明礼和卢家的历史渊源，便乘机试探着问：“听说他和三伯母是堂兄妹？”

冬梅忙对卢淑娟说：“小，您有什么话要和少爷说，我撵上去告诉他。”

这时卢秋影抬起来，问冬梅：“谁要看我？”

“在东楼楼下小客厅里。”

“他们把妈妈挟持到哈尔滨，关到北市场的一个小旅馆里，要卖给一等院。正在快要成的时候，被我这个舅舅探听到了，他伙同一帮氓打手，不但把妈

卢淑娟摇摇说：“正相反，我觉得您这是于对我们家的关心。我这个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早年他对妈妈有过恩情，我们也早就和他断绝来往了。妈妈是个重情义的人，谁对她有好就念念不忘，这也影响了爸爸。”

冬梅一激灵，伸门外的脚立刻撤回来，转回，直望着卢秋影。

王一民心里正在着急，他想拦住卢秋影，不让他去见这个特务，又怕太痕迹，没好。这时趁着这个机会，忙在卢淑娟话音后边加了一句：“对，你快撵上去告诉他，完了就在那侍候着，听听他们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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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冬梅答应完了，转向外走。

冬梅一边答应着一边向外走，等王一民话音一住，她已经像阵风似的跑去了。

“葛明礼舅爷。”

卢秋影站起来问：“他在哪？”

“我不见！”卢秋影一挥手说，“你告诉他，我不舒服，睡着了。”

王一民跟过去关严了门，回过来对卢淑娟说：“我这样嘱咐冬梅，是不是有过分了？”

冬梅的一只脚已经迈门外去了，卢秋影忽然又喊了一声：“回来！”

卢淑娟回过来喊了一声“弟弟”！卢秋影却也不回地走屋去。

“我就想嘱咐他一句：和这个舅舅说话要多加小心，别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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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看三太太的。听说少爷回来了，就要过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