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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当冬梅来送早的时候，王一民打听她小起床没有？柳絮影走没有？冬梅告诉他：两位小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看那样好像上午都不一定能起来了。王一民试探着问她听到什么情况没有？冬梅却撅着嘴直摇，说她什么也不知。本来小是什么事也不背着她的，可是从昨天柳小一来，就变了，她们俩说话，不让她听，还把门上。她隐隐约约好像还听见她俩在一同哭。就这样一边说一边哭的闹腾了一个多钟，两人又一同去见老爷，从老爷卧房里来，都过十了。两人又上门唠，不知唠到什么时候才睡的。

冬梅撅着嘴报完了这本糊涂账，王一民心里可明白了个大概，不明白的只是结果如何。他因急于要上学校去，等不及柳絮影她们起床，就急匆匆地走了。现在，他一学校门，就想快赶回去，问个究竟。从一中的街到卢家的炮队街，不用坐车，徒步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但是他刚一穿过路，就看见柳絮影正站在街树下，面微笑地望着他。她换了一件崭新的白旗袍，上好的凡立了料，全没有一皱褶，脚下是一双白跟鞋，上大波纹的发，梳得一丝不，鬓边还斜了一朵白山茶。从上到下，净得真像才用壶冲洗过的仙。大有一尘不染，世超凡之。

王一民见她这副打扮，心里不由得画起一系列问号：她回过家了？已经化险为夷了？可是风雷虽然过去，天上还有乌云，为什么要突然间穿得这么引人注目呢？看起来演员终究是演员，漂亮已经成为她的本，在任何情况大概都忘不了修饰自己。

王一民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去，在将要靠近她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个问题在心中闪过：她打扮得这样众，长得又像天仙似的，又是个名演员，学生们几乎都看过她的戏，现在才放学，公园、江边，到有学生，自己要和她在附近一转，明天就会传遍学校……不行，不能在这里和她一块走，必须找个地方……

王一民走到柳絮影面前了，他几乎没有停步，一边从她面前走过一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先不要说话，跟着我走。”

王一民说完不等柳絮影回答就向石街的方向走去。柳絮影似乎完全懂得王一民的意思，等他走去十几步远，她才装成一副悠闲的样，一边低打开手中的小提包，向里边摸寻着什么，一边顺着王一民的去路，向前走去。

王一民领柳絮影到什么地方去呢？原来最近老何的白小吃铺扩大了，除了又增添一些简单的西餐之外，还在柜台里间增添了一个小单间，这小单间当时在哈尔滨很盛行，名之为“熬姆”，是俄国式的中国话。居住在哈尔滨的白俄一多，自然会影响中国的语言。

老何增添这个“熬姆”，除去为了多赚几个钱之外（“熬姆”的人必然要多要几个菜，多赏几个小柜），还有一个秘密用途。原来经过老传达李贵的介绍，老何已经参加了反日会。这老一人会情绪就特别，他向老李贵提：要在附近商铺中发展会员，把国商人团结到抗日救国的大旗下。李贵又征得了王一民的同意，他就积极起来了。于是这个“熬姆”也就应运而生。凡是遇有老要争取的对象，就主动往这里让，老给往上端加码的菜，上最好的酒，一边张罗一边唠，话借酒力，越说越投机，工作开展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