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民直望着玉旨一郎那张中国式的圆脸，这张圆脸表现来的是一严肃认真的神情。王一民也注意看着他的睛，睛是心灵的一扇窗，他想透过这扇窗看到他心灵中的隐秘——更准确地说是想要捕捉到一狡诈的目光，或者是不敢正视的转动或旁移。但是这些王一民都没有发现，这真使他有些困惑，不由得想：如果此人真是坏，那就会坏得特别险可怕，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若是让他去当演员，也会成为无与比的表演家。但是现在却只能使你相信他。于是王一民也表现诚恳地对玉旨一郎说：“您说的我理解。我将尽我班主任的力量，尽可能不给学校带来麻烦和损害。”

“不，我只能尽可能去。我们班级五十多个学生，我不可能把每一个学生的情况都了解得很清楚。也不可能让每一个学生都听我的话。我不能任何超过我力量的承诺，超过一分就是讲了一分假话，超过十分就完全变成了谎言。这样的假话和谎言您乍听起来也可能觉得很顺耳，但是当事实证明那是假的以后，您就会唾弃这样的人。所以我还是要说‘尽可能’，而且愿意把这‘尽可能’加。”

“大家觉得怎么样？”

“您说的也有理。那么我就期待着您把这‘尽可能’尽可能地加吧。”说到这里玉旨一郎微微一笑，接着就像很随便似的问王一民，“罗世诚的家里您去过没有？”

玉旨一郎把直对着王一民的帘垂下，声音不，甚至似自言自语地嘟哝：“警方到现在还没找到他家。昨天听说已经通知各派所，要把全市所有姓罗的籍都查一遍，这下可能要查着了。”

“传达了。”肖光义撅着嘴嘟哝了一句，声音小得王一民刚刚听得见。

没等王一民说完，玉旨一郎就摆摆手说：“我什么也不想采取。我要保持学校的平静，我要让学生能好好读书。但是据我了解，他和教育厅副厅长獭川先生的关系很近。懒川喜吃松江的大乌，他就想法给抓最大个的送去。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办法，能把乌的祖宗到手。獭川因此很欣赏他，也听他的话。对一中的事情，因为碍于我的情面，还没好意思直接手。但是如果事情多了，闹得越来越厉害，到时候新旧账往起一加，獭川再一，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玉旨一郎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我的意思，王老师都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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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用手指着作文本，不抬地小声问：“我昨天讲的意见，你一步向团组织传达没有？”

什么……”

王一民不由得抬起，看了肖光义一说：“是别人不通还是你不通？”

王一民，离开了校长室。他上找到了肖光义，把他领教员室自己的办公桌前，从一堆作文本中肖光义那本，指着，向他“讲解”着……

王一民忙站起来说：“我还有一堂课，您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教员室里还有四五位等着上课的教师，都挟着名册和课本，靠着窗台在闲聊，说话声、哄笑声不断从那里发来。

“组织上服从了，可是心里还不大通。”

“好。我们有时间再谈吧。”

玉旨一郎抬起脑袋，似乎还要说什么。这时候下课铃声响了，走廊里响起一片学生的奔跑声，嬉笑声。玉旨一郎看看表，不再说话了。

王一民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惊，他忙自镇定了一下，使自己尽量保持平静地说了一句：“嗅，警方倒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呢。”

王一民摇了摇。

肖光义撅着嘴不吱声

“您能不能把‘尽可能’三个字去掉，改成一定到呢？”

王一民的办公桌离这群人有六七米远，只有大声说话那边才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