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歪脖小树，也不能遮纳凉。一臭气，随着阵阵微风，从沟里冒来。街上行人不太多，大概都上工去了，穿着破衣烂衫成群奔跑的孩多于成年人。

王一民迈着状似悠闲的方步，顺着双号门牌的一侧，向前查去，颇为顺利地找到了他要找的一百八十四号。这是一个小板障院，一扇小木板门，两旁排列着碎旧不整、低错落的旧板，板虽碎，堵得可严，竟没留一可以往院里窥视的空隙。院门距离房檐很近，最多不过十步，在这贫民区里能挤这么一个掌大的小院也不容易了。多数人家是窗门都在街旁的。

王一民在门前停了一下，听了听院里静悄悄的，看了看前后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才举手敲门。

“谁呀？”声音尖细而清脆，像是个年轻的女。

王一民没有答应，静静地站在门前等着。

小木板门呀的一声打开了。站在门里的却是一位白发的老年妇女。王一民不由得往她后瞥了一，她后边没有旁人。莫非说那清脆的声音就是从这苍老的咙里发来的？王一民留神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妇人，只见她穿了一整洁的蓝布衣，虽已洗得发白了，却熨得板板整整。脚下穿着青布鞋白袜，白的发一丝不地梳向脑后。当时像她这么大年纪的妇女多数都梳疙瘩髻，她却挽了一个结，用一个墨绿的宽边发卡卡着。她那白净的鸭形脸上虽已堆上了一些细碎的皱纹，却还可以让人联想到她当年的貌。她五官搭得很匀称，两只睛在松弛的中还闪烁着一灵光，两细长的弯眉虽然脱落了一半，却也还有神韵，一张略觉瘪的嘴旁还挂着一些柔情笑意。她现在正迎着光，微眯着两，一边打量着王一民一边问：“先生，您找谁呀？”

声音仍是那么清脆，这简直是个奇迹。

王一民忙尊敬地说：“麻烦您，这是老罗家吗？”

老妇人说：“是呀。您是……”

王一民没有报名姓，他糊地应了一句“我来看看您”，就一侧棱，迈门里，随手关上了门。

老妇人愣呵呵地往后退了两步，摊开一双手，像要拦住王一民去路似的说：“您要找哪个老罗家？您说清楚啊！”老妇人声音提了，真像银铃一样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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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看老妇人有些着急了，忙微笑着说：“我找一百四十八号，罗世诚家。”

“您是……”

“我先问一下，您是不是罗世诚的妈妈？”

老妇人眨了眨睛说：“是呀，您……”

王一民不等她说完，伸手摘下上的草帽，向老妇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大娘，我是特意来看望您老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