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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礼误把“东方人”听成了“东洋人”，忙着说，“对，对。他这些德都是从东洋友那里学来的。他很早就亲友，恨敌人。”

玉旨雄一了。

“嗅，这么说他还有很多东方人的德呢！”

“嗯？”玉旨雄一眨了眨睛问，“他的敌人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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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玉旨雄一一来到哈尔滨就专门研究了葛明礼和他手下这帮特务的情况，当他清楚了这是一群从北市场爬上来的地痞、氓、光以后，心里很是讨厌。他在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的时候就常和沈北市场那些氓打，利用他们搞情报，传谣言，打黑枪，只要给钱，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得来。他知这些家伙既愚昧无知，又自以为是，临时利用他们一下还可以，长期依靠他们本不行。这次和共产党斗，他们哪里是对手？但他也知这些家伙都是抱成团的亡命徒，动一个就会引起全动，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可以代替他们的人，只好暂时全不动，骑找，等时机成熟再说。

葛明礼这时正张大着厚嘴，用惊讶的光看着玉旨雄一。他原来只期望王旨雄一不责怪他和他的喽啰，却没想到在那黑胡下面竟唱这么一大好听的赞歌。他的亲信得到赞赏，他当然欣喜万分了。他忙声回答：“报告主席顾问官，他是一杠一个的警尉补。”

意思是说，这是不是杨梅升天？”

“这太小了。”玉旨雄—一挥手说，“应该再给他添上一个豆

玉旨雄一既熟悉这些家伙政治上的情况，也了解他们生活中的龌龊勾当，他知他们生活中的第一乐趣就是逛窑，玩野，把时间和金钱都倾泻在那些女人上，有些人因此就得了那不洁之症。所以当他一看见秦德林那张贴着橡膏的脸的时候，立刻就和当年他在沈北市场看见的一个氓联系起来。那个氓把鼻烂掉，睛烂瞎，很快就死去了。他知这脏病传染特别，所以才往后退。现在经过观察、讯问，明白不是那病以后，才算放心。他那皱的双眉舒展开了，笑着向秦德林了说：“这么说你这满脸的伤痕，都是和共产党搏斗时候留下的印记了。”

“很好！”玉旨雄一捻着小黑胡了。他虽然对葛明礼这些云山雾罩的话半信半疑，但是秦德林那满脸伤疤是实实在在的。既然葛明礼已经报告那是和共产党搏斗时候留下的印记，自己就应该有所鼓励呀，不然怎么能使这些人为帝国卖命呢。想到这里他就又对秦德林笑笑说，“很好。我从怀疑你的脸已经变成欣赏你的脸了。你的脸乍一看很难看，可是当清真相以后，就变得无比妙了！那些红斑紫块，就像朵一样开放在你的脸上。我要把你这张脸介绍给全满洲帝国的人看，我要让新闻记者来给你拍照，让你上画报，上电影。在这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们厅长，让他给你发奖，你将要挂着奖章现在人们面前。当然，不能穿便服，要穿警官制服。”说到这里他转对葛明礼问，“他是什么警衔？”

秦德林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玉旨雄一笑。他一时不清这笑的真正意，心得很厉害，嘴也不听使唤了。他磕磕地说：“是的，共产党很，很厉害，他，他们专往脸上揍……”

“凡是反满抗日的都是他的敌人。他一见这敌人就红了，昨天在北市场上他一连撂倒了好几个共产党。那个姓罗的小共产党也是他领抓住的！”

葛明礼在一旁又急又气，他真恨不得过去踢秦德林两脚。他怕秦德林下边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忙对玉旨雄一说：“报告主席顾问官阁下，卑职这个下，一来是嘴不好使，二来是上不得台盘，怕见大太君，太君越大他的底气越不足。再加上他还有个脾气，从来不愿在上司面前表功，他在敌人面前是条山猛虎，在上司面前就变成圈的绵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