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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一听忙站起来。卢秋影却慢腾腾地从沙发上抬起。

卢运启又转对王一民解嘲地笑着说：“真是一株养坏了的苗，不许说，不许碰，碰了也不动。你看……”他又一指墙上挂的那张电影明星大照片说，“简直是不不类，我几次让他摘下去，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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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运启刚刚说到这，忽听卢秋影声音发颤地叫了声：“爸爸！”

“爸爸！”卢秋影十分激动地对他爸爸说，“请您尊重一个青年的辛苦劳作，不要把带着珠的苗放在脚下践踏。如果您说声不需要……”他一指王一民手中的本说，“我立刻就让它燃烧起来，让我的生命也随着它一起化掉！”

“好，好，你给看看，就需要你这样古今诗文都通的人来教导他。我虽然办了一份报纸，可是对时文却缺乏兴味。上萧先生的《茫茫夜》我看了三天才看完，有的时候还得冬梅给我念。这还是好的，是自名家的手笔，而多数是那些一读起来就索然乏味，味同嚼蜡，空话连篇，不知所云的东西。有的还失之于轻浮，近乎于情，甚至还有本看不明白的句。对，对……”他指着王一民手里拿的笔记本说，“这是守全写的诗文，我看过两段，那一段有一句什么‘赤的……的陶醉’，我就不明白，的陶醉为何还要赤的？中间还有什么‘火焰’，这些词怎么能凑到一句话里去？下边还有什么，女是浅黑的调，我就更不明白了，这……”

“爸爸！”卢秋影的声音近于愤怒了，“人各有所好哇！”说完一转，背靠在沙发上，脆不看他爸爸了。

王一民扭一看，只见这位少爷那张白的脸已经变得惨白了，他里噙着泪，嘴微微抖动着。

王一民接过声明说：“老伯有事让人传唤一声就可以了。”

“不，不。我是闲人。来，来，坐下看。”卢运启拉着王一民坐在沙发上。王一民将那两张宣纸信笺展开，上面挥洒着卢运启亲笔写的墨笔字，题为《卢运启氏答记者问》。

卢运启那不断开合的嘴立刻闭上，他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儿那张白脸。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两滴泪珠来。王一民真没料到这位大咧咧的公哥儿还这样易于动情。这几句话还真比他写在本上的通顺、畅，富于激情。可见文章是情的产。只是他这情被那些低劣的书刊污染了，扭歪了，变质了。王一民正在想着，只听卢运启大声说：“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候，屋门开了，冬梅走了来。她往门旁一站，对着卢秋影轻声说了句：“老爷来了。”

这位老名士那明亮的睛在长眉下眨了眨，一挥手说：“好，好，不谈你了。我是来找一民看看我这将要发表的声明。”说着他把手中两张信纸送到王一民面前，“完全是你的见办的，你看看合适不？”

王一民看完第二页，又翻过第一页从看。坐在对面的卢运启忍不住

王一民笑笑说：“我正在看世兄的大作……”

卢运启氏答：此说纯为无稽之谈。老朽年过甲，已经灰心于仕途生活。故数年以来，闭门家居，赏悦目，读书自得，不问世事，以度此平民生活为乐趣也。况选近以来，年愈老而愈衰，力愈穷而智愈竭，以至耳聋，百病缠，空留无用之躯，耗有用之资财而已！现今求活尚大不易，焉能有山之奢望。此即卢运启真实之现状也。

卢运启走来，仍然是那样神饱满，容光焕发。他手里拿着两张信纸，一门就对着王一民情地说：“怎么样？开讲没有？”又用手一指卢秋影说，“孺可教否？”

记者问：最近社会上传着老先生有山任职之说，不知果有此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