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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王一民是理解的。但是卢运启却到有上下接不着茬儿。他停住笑声，对上萧眨了眨睛，忽然又笑起来说：“我明白了！上萧先生今晚一定有约会，不然不会这样……好了，老朽现在就端茶送客罢。”他又转对王一民说，“不知小儿何时拜师为宜？”

“有理！有见地！”卢运启又坐在王一民旁，连连着说，“世兄不但继承了家学，而且能用之于当今时事，使之切中时弊，言之有。老朽能为犬得到这样良师而兴！”

“无非说老伯要山了。有的说要代替火磨老板韩云阶任龙江省长；有的说要到长——就是他们的新京去当大臣；甚至有的说郑孝胥是老伯当年的老上司，他向日本人推荐，想让老伯到日满协和总会去当……”

“请老伯勿使公以师相称，能成为益友，一民即于愿足矣！”王一民也仿效着卢运启的样，抱起双拳说。

“哦？果真是这样？”卢运启双眉锁，捋着胡正问，“世兄都听见些什么议论？”

“好，一言为定。”卢运启又对王一民说，“适才我们的话并未说完，得暇还要再谈。老朽现在对上边的活动并不十分

“老伯说得极是！”王一民也激动地着说，“这反映了一个叛徒的内心矛盾，思想上的混。但是主要说明他是个有便是娘的实用主义者。只要对他有利，他就可以抛开义、真理、学问，顺嘴胡说而不以为耻。”

血腥统治的天地里，没有我们这亡国之人发表言论的自由，不然老伯真可以写篇《正气歌》那样千古传颂的好文章，一可以传之孙后代，二可以使当今世人知老伯这浩然正气，免得像现在这样到窃窃私议，众说纷纭，其中多有误解和非议……”

还没等王一民回答，上萧上接过来说：“明天晚上，还是我送一民来，由我直接给公介绍，卢老就不要多心了。”

一句话又说得卢运启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坐在一旁的上萧早已心急如焚了。他怕时间太长，柳絮影等不到他回去就跑了，也怕怨他冷淡。但是由于方才的教训，使他不好再低看手表，也不敢再向王一民递了。他本来如坐针毡，比锅上的蚂蚁还难受。蚂蚁急了还可以蹦，侥幸者甚至还可以跑去。可他却只能老老实实在那里坐着。不但坐着，还得随着卢运启那慷慨激昂的情调整自己的面表情。如此国家大事，无动于衷怎行！上萧是个自由主义者，本不习惯于违背自己情的表演，但今天是在这位老名士、长者面前，于对长者的尊重，也只好违心的表演了。违心终究是难受的事，所以他坐在那里就更加难熬。他一一地喝着咖啡，只盼望他们那激动的情能快冷静下来，谈话好早一告一段落。现在，他趁着卢运启大笑的机会，忙对王一民说：“卢老年过甲，虽好也不宜于过度兴奋，我们还是告退吧。”

王一民刚说到这里，只见卢运启圆睁双，一拍桌，腾站起说：“去当汉！去当卖国贼！去给日寇屠刀贴金！去往洒遍国人鲜血的土地上栽！不提这个郑孝胥还则罢了，一提起他老夫真是气满膛！不错，当年他在安徽、广东察使任上的时候，老朽充当过他的察分司。那时他沐猴而冠，装成正人君的样，再加上他确实有些真才实学，所以蒙蔽了不少人，包括老朽在内，对他着实敬重。哪知他竟在晚年当了大汉，号卖国贼，和日寇合谋，从天津诱胁博仪到了东北。他也就厚着脸登上了国务总理大臣的可耻坐席。前些时候我看他在大同自治会馆发表训示，竟说‘所谓王者，即合群之学而已’。想不到他竟不不类到如此程度，飞禽走兽中也有‘合群’者，难也是遵循了王吗？一个人大节一坏，就什么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