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下这群人对着八个大字，扬着，挥着手，指着、叫着。两辆救火的消防车鸣着凄厉的笛声开来。盔贯甲的消防队员拽下龙，对准八个鲜红的大字猛冲起来。两条龙，同时冲向一个目标，激起的随着大风向四飘散着。

在碑下，面对着八个大字站着一大群人，多数是穿着黄呢军装和警察制服的家伙。中间也夹杂着一些西服革履和长袍褂的人。还有几个穿着“前四个兜，背后三叠，中间横带走”的所谓日满协和服的人。因为这服装当时才刚刚现，穿的人还寥寥无几，所以人们就最先穿上这衣服的人叫抢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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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民绕到里，随着人走过霓虹桥。桥下往西南一直到车站主楼，一字排开站的还是日本大兵。他们用刺刀把人到一条狭窄的通上，不许擅越雷池一步。越接近车站，日本大兵排得越密，来往行人中贼眉鼠的可疑家伙也多起来。王一民一边走着一边往“纪念碑”方向张望，首先帘的是那八个鲜红大字：“赶走日寇，还我山河！”王一民心中不由得一喜：敌人竟还没有办法把它掉！

（bsp;劲的龙猛烈地冲刷着八个大字，鲜红的大字不但没有褪，经一冲，又被才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一照，更加红光闪闪，耀生辉。

行人。任何车辆都不准通行了。这一来可苦了那些背包提货上下火车的人，他们着汗，着气，一步一步往前挪动着。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知识分，穿着长衫，着礼帽，刚想去汗，一阵大风来，帽刮跑了。这礼帽，翻着，蹦着向铁栏杆前飞去。老知识分冲人，刚要去撵礼帽，忽听一声断喝：“嘎牙路！死了死了的给！”一把明亮的刺刀对着他探过来，吓得他一闪，跌坐在地上。看那礼帽随风翻着，飞到几十米的桥下去了。

距离这群人不远的地方停着一排小汽车，旁边站着挎匣枪的随从和弁。

王一民看到这情景，真想为之声喝彩。可是就在他想喊而不能喊的时候，不远的地方竟有人笑了声，声音虽不大，听得却很真切、熟悉。他心中一动，忙向笑声望去。原来竟是他的两个学生，八个大字的创造者——肖光义和罗世诚。这两个青年笑得那样天真，那样开心。这是冒着生命危险而大获全胜以后的无法抑制的笑。这犹如你用一奇妙的方法，真的从老虎嘴里把它那锋利的牙齿全下来了，然后又看着它吼叫着，蹦着，既痛不生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你能不笑吗？是呀，是应该笑的。但是他们忘了时间和地，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敌人不会给我们笑的权利，伴着这笑而来的可能是残酷的镇压、血腥的屠杀。王一民想到这里急了一冷汗，他急于想制止这两个无畏而又天真的学生的忘我行动。但是隔着好几个人，他过不去，也不能过去。他心里一急，便用力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对两个熟悉他的学生果然好使，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向他这边望过来。当他们发现那往日所敬重的老师，昨晚搭救他们险的勇士，现在又安然无恙地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们兴得张开嘴，想喊声来。王一民就抓住这短短的一瞬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这不是一般的瞪视，这里织着恨、怨。的最复杂的情。睛是会说话的，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就用一双睛办了许多大事。无怪有人捉住敌人时要蒙上睛，这不光是防止他看，也防止

站在碑下的那群穿西服、长袍的家伙忙往后退，有的还要往小汽车里钻。可当他们发现站在最前面的穿黄呢军装的人，像在地上的木撅似的一动不动，后面穿警察服和协和服的人也没有往后退的意思，便不约而同地又一个一个溜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