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土漆因年代久远而呈现紫，金勾勒的鸟仍熠熠生辉；床前的踏板已了原，踏板两端摆放着的两个床柜小巧可。朱本贵凑近仔细观察，说：“是樟木的。”床断了条，用碎砖垫着，外面是看不见的。房里不通风，有一的霉味。

朱本贵退来，说：“大嫂，这床有些来，应该值个好几千块钱，可别胡卖了。”

岳母娘在一旁啧啧称奇，伸来老半天收不回。朴寡妇说：“这破烂货也值钱？”气甚是疑惑。

朱本贵说：“这是晚清的东西，距今也有一百多年了，又难得踏板、床柜保持得完整，漆工、雕工也好，要不是床脚损坏了，只怕要值个上万块。”

朴寡妇立刻懊悔起来，说：“都怪那个死鬼，说是这床不好看，要拆了新的，要不是我扯住，只怕四个脚全没了。”脸上却笑眉笑，生动而鲜活。

回到前面，朱本贵又拉开碗柜，除了碗碟，里面有一碗黑糊糊的咸菜，半碗炒熟了的白菜梗。他回坐定，问小梅：“在哪里读书？”

小梅怯怯答，在省城的财经学院。又问读什么专业、学费多少、伙怎样，零钱够不够用等，小梅一一答了。

朱本贵沉半天，掏一张名片递给她，说：“孩，你的格得改改，要活泼开朗。这世界不是每一刻都是黑暗郁的，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光灿烂的。尤其是在艰难困苦的时候，仍能乐观从容，不以喜，不以己悲，则前路愈行愈明，未来不可限量。”

小梅泪盈眶，使劲忍着，拼命。

朱本贵又说：“一个月几十块钱怎么吃得饱？我家离你们学校很近，若不嫌弃，我请你家教，我孙女儿读初一了。你看怎样？”

朴寡妇双手相搓，连连说：“这怎么好？这怎么好？小梅，你今儿是遇到贵人了！怪不得我昨儿梦，那死鬼对我笑嘻嘻的，一眨就不见了。小梅、小梅，你这个鬼妹，怎么还缩在那里？还不谢朱伯伯？”

小梅就朝他鞠了一躬。朱本贵从包里数了一叠钞票给她，说：“那我们就说定了！这是我预付的工资。”

小梅忸怩着不肯接。朱本贵给她，说：“这既不是怜悯，也不是施舍，是你将来的劳动所得，拿着就是了。”

上河图脓包破了（6）

临门，朱本贵又说：“大，你这灯只有二十五瓦吧？换个亮的，别把孩的睛坏了。”

朴寡妇不迭：“换，上就换。”

走了一段，沈力说：“朱老师，今儿我也受了一回教育。我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你又有那么多人恨你，也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仰着看你。”

丁凤鸣也有同，说：“要是各级官员们都有朱老师一半的怀，那真是百姓之福了！”

朱本贵说：“别给我帽。小时候我过过苦日，那是真正的苦日。”

丁凤鸣说：“经历过苦难的官员不知凡几，但大都忘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