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想开讲话，袁之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话锋一转，面似沉铁，说：“我很奇怪，上发厂的兼并案既未上报纸电视，也未在网上传播，德国人更不可能在这里潜伏一个经济间谍，他们怎么就晓得了？他们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居然连机械厂的负债情况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这个告密的人是什么居心？这个人是谁？”

众人为之一震。如此严厉公开的批评，尚不曾有过。

岳母娘看了他一，说：“你也晓得回来？”气甚是不满。丁凤鸣又倒了一杯温开，岳母娘抖抖索索地喝了，一呛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张扯说：“先前你岳母娘还在地上打，寻死觅活的，被我拉住了。跟他们哪有理可讲？原来我读书不发狠，混到如今也只是杀猪卖，但也晓得陈胜吴广为什么要揭竿而起了，他们活不下去了嘛。”

丁凤鸣心里气愤，用话骂：“这些个畜生，还是人吗？”

麻秆躲在后面尖着嗓说：“不骂你们骂哪个？你们是狗嘛！”

丁凤鸣挤去，看见岳母娘披散发，上沾满了灰尘，嘴角还堆起了一团白沫。朴寡妇扶着她，两人有一声没一声地哭泣。丁凤鸣赶搬了椅，搀着她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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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火了，说：“你在我的位

袁之刚说：“厂长，你不要多心，我是就事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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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凤鸣退来，走到张扯旁边，问：“他们几时来的？”

张扯说：“快断黑时来的。这一路拆过来，房都拆得像狗咬了似的，存心让我们心里不舒服。”

“妥协也是谈判的一方式，一手段。”袁之刚继续说，“大家不要把妥协的意思理解偏了。经济发展史上的许多重大的协定、决议等，就是妥协的产。大家对我国世还记忆犹新吧？它也是一个相互妥协的产。到上发厂与德国人的这个合作项目，只要厂建在上河，就会为上河的经济注大的活力！在枝节上纠缠有什么用？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有什么用？！我们的同志，要敢于解放思想，敢闯敢，不要像小脚女人一样前怕狼后怕虎，患得患失，缩手缩脚。这个项目还要谈！而且我敢肯定地说，这个项目还有希望。”袁之刚索不再遮遮掩掩，把话挑明了。

旁边一个维持秩序的人听着不舒服，说：“你们也莫骂了，难我们想这事吗？这一阵我们的先人不晓得被人日了多少回了。先人地下有灵，只怕要掐死我们了。没得办法，领导的嘴一努，我们哪敢违抗？”

千里却不领情：“我郑重向市政府建议，请市公安局调力量成立一个专案组，查它个落石。先从上发厂查起，我保证上发厂的每个人都会积极合！”

丁凤鸣心中大愕。袁之刚说这话肯定是一时冲动，作为一个市长，此话实在是有失份，且几近无赖了。

上河图血溅小街（3）

一些穿了统一黄背心、了安全帽的人在刘红红住过的空房里忙活，屋上的瓦已经下掉了，黑黑的檩栓，的墙丑陋肮脏。那些人从屋上下来，开始取窗。铁锤一下一下敲击，墙就开始振动，灰尘一阵阵往下掉。有老鼠慌不择路，“嗖”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另外十几个穿了同样服装的人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维持秩序。周围站着的上百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大家冷了脸默默地看着。

窗很快被拆了下来。木已经朽了，窗就碎得不成模样。远远看去，整栋房的中间好像被人生生地砍了一刀，拦腰断为两截。被砍黑糊糊参差的茬，又如癞上的疮疤，难看至极。

果然，千里再也忍不住，不客气地说：“袁市长，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