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般地就兴趣的话题慢言细语。偶尔也说到一些中德之间文化异同、双方合作的话题，整个气氛洽而亲切。若没有一件意外事情的打扰，这晚的宴会应该是很成功的。

宴会正在行，隔包房里一阵嘈杂，接着又有桌椅倒地、怒喝哭泣的声音，木制板也不时被擂响。丁凤鸣和李主任等一人坐在外间吃饭，不等领导发话，他们丢下筷就冲门去。

刚到门，却被几个着警服的人了回来。警察目光一扫，没发现情况，就要冲里间。李主任张开双臂想挡住他们，被为首的黑脸汉一推，一个趔趄，倒在丁凤鸣怀里，丁凤鸣连忙扶住。待冲里间，就见袁之刚脸似朱砂、目似寒冰，正怒视着他们。一桌人都站了起来。德国人满面惊恐，以为遇到了劫匪。

警察是认得市长的，立慌了神，边躬腰边往后退。袁之刚跟来，努力压抑住怒火，对李主任说：“叫吴得远。”转去。

几个警察想走，却又不敢，见李主任打电话要吴得远上过来，急得四汗，作声不得。李主任骂：“狗日的，敢打你爷爷？有本事就把市长也打一顿，老就服你。到外边等着，一个也不许走。”

原来这几个警察是市区七仙岭派所的。节临近，看着别的所闹得红红火火，自家的福利还没得着落。兄弟们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却连个年也过得不如别人，所长心中就十分惭愧，总谋算着想办法些银，让弟兄们过个年。但七仙岭名字好听，却地方贫瘠，是历史形成的贫民聚居地。别的所抓赌抓嫖效益明显，财源，日就过得。七仙岭派所虽然也抓得雷轰唏，但地方不同，打牌多一块钱一炮，嫖娼十块钱一回，抓住了也榨不几两油。这样效果就远不如别的所，还劳神费力，连上级的任务也完不成。陬间于和另一个派所的界，一直以来也未明确由哪个所。虽然明知那里油厚，但都晓得其来不小，是市政府挂牌保护的重单位，无人敢动。

这回也是急了，所长就听了手下一个小兄弟的建议，奓起胆一票。这日从可靠渠得知，有一帮大赌博佬在那里玩掷骰，赌资估计有几十万。所长大喜，发前，又特别调行动要求：稳、准、快，尽量不惊动其他客人。众人抖擞神，直扑过去，果然收获甚丰，现票就收了一挎包。悔不该贪抓两个漏网之鱼，误市长包房，闯下大祸。所长站在走廊里，一边叫手下迅速押走人犯，收好现金，免得狗咬猪脬——空喜一场，一边都悔青，忐忑不安地等着局长到来。

送走客人，袁之刚把吴得远系统地骂了一顿，越骂肝火越旺。袁之刚走了一阵，吴得远在暴风骤雨中醒过神来，心中不服，说，就只怪我一人？要是市政府拨款足一些，不要上缴罚没收，老也愿当清官！

正恨恨不已，见黑大个所长还在那里，一声断喝：“还不走？！”

旁边陬间的老总说：“抓走的人呢？局长是不是放了？”

吴得远不理；继续骂黑大个：“事要记得带脑壳，这地方老都来不得，你倒是日了天，比老的胆还大！”

那老总是个香港女人，看不实际年龄，站在旁边作声不得，两条游鱼似的碳画眉皱起来，如发胀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