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经费盖办公楼，盖宿舍楼。今年他们光猪就分了一百五十斤。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不平则鸣，不闹大场合，恐怕我们饿死了也没人知。”

上河图风中呐喊（3）

丁凤鸣有些发懵，说：“这么严重？”

长颈鹿就给他算账：“月工资是四百六十块，一年是五千五百二十块，今年只发七个月工资计三千三百二十块，欠发两千二百块，加上历年欠发三千三百五十块，总计欠发五千五百五十块。减去政府诸如公路捐款、防汛捐款等七八糟的扣款四百九十块，还应发五千零六十块。老婆没得工作，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三亩旱地棉、蔬菜，收也不多，一家人就指望着这工资，还老没得领的。我们最怕有红白喜事，怎么着也得凑份，这时大家都如锅上的蚂蚁，满世界借钱。上个月老表结婚，我就了大丑。舅舅晓得我没钱，预先就把份钱给了我，我也就人模狗样地上了礼簿。后来新媳妇筛糖茶1，别的亲戚搁茶钱，我是着一个零角崽儿都没掏，当时那个尴尬，恨不得挖个地钻去。大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才想闹个大场合。日过得下去谁愿意闹啊，中国的老百姓最是顺服的了。”

丁凤鸣不解，说这事好像归县里，为什么要到市里来呢？

长颈鹿说：“到县里闹得没味了。闹一次，县里就撒胡椒面，就像哄小孩，哭一声给一吃，问题总是得不到彻底的解决。我们想，只有引起市里或省里的重视，或许事情就能解决吧？”

丁凤鸣本想把气氛搞得活跃，毕竟长颈鹿是他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之一。但长颈鹿这么一控诉，丁凤鸣却发现自己既不好安，安就有怜惜的意思，也不便附和，毕竟这事太过。于是就不再问，长颈鹿也不再说。两人扯些闲话，把酒喝，默默回去。

第二天清早，丁凤鸣赶到招待所，房间收拾得净净，长颈鹿等早不见了人影。潜意识里微微松了一气，便有些惆怅，心想在社会上混了几年，自己也变得势利了的。若是学生时代，只怕早已扯了床单旗帜，和他们一起上街*了。而现在，不但不敢上街，连一句支持的话也没得。首鼠两端，前怕狼后怕虎，这就是成熟了？

上午上班，丁凤鸣心神不定。果然十不到，就有消息传来，说市政府所在的路段通堵，大批警赶去维持秩序。一会儿更详细的消息说，是一伙老师上访，黑压压一片只怕有五六百人。他们既不吵也不闹，只静静地坐在市政府门。许多人自带了铺盖行李，准备在此过夜。用丈宽的土布写了无数“我们要工资，我们要生存”、“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校舍不如庙舍，师生有如野鬼”之类的横幅。有一幅最有意思，写的是“节让我们吃顿”，让无数围观的人欷殻p灰选＝逃こ雒孀龉ぷ鳎鲜γ遣晃钡镁ぶ徊钕鹿蛄恕7止芙逃母笔谐こ隼屠鲜γ嵌曰埃鲜退担蠛芗虻ィ航谇安狗3贩5墓ぷ剩掀藕19佑行路霉甑牟妥郎嫌行┗绮恕n颐侵滥忝枪俣谴蠡嵝』嶙鞅u妫模滓冶。彀妥踊畹煤堋u饣夭还苣忝撬档枚喽貌坏焦ぷ饰颐蔷妥急冈谡饫锕炅耍?br/>

办公室的人无心工作，都聚在一起议论，唾沫飞，兴奋莫名。丁凤鸣心里郁闷，坐到一边发呆。虽然白天气温和，晚上仍是寒冷。静坐的队伍中还有老人小孩，他们如何挨得过漫漫长夜？

却听唐诗说：“主任，我请假去声援一下，以示上河市民对正义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