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七一耸肩：“关我事！能让我赚钱的领导都是好领导，这样的领导越多，我们奔小康的步才能迈得越大嘛！”

正胡思想，却听唐诗：“噫，这张签倒是不错。”走过来递给他，“你也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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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大宏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哪扯得上屋建瓴？看不惯胡老七的才样，丁凤鸣忍不住就说：“我看他那领导也当不长。这厂要破产了不说，你哪见过厂里杂草丛生、机上落满鸟屎、工人啼饥号寒的厂长还坐奔驰的？”

胡老七下不了台，抓住他的手行摇了几下，算是完成了握手仪式。黄大宏这才像是发现了胡老七的存在，讲了几句话，就登上锃亮的奔驰300绝尘而去。

下来却又畏惧众人，便在树盘旋，不肯离去。

胡老七沉默半天，再开却分明有了真诚：“我清楚你的意思，上河多了一个铜臭商人，少了一个舞文墨的家伙不是？这也是我为你担忧的地方，你几时也学得活泛些，过得轻松些？原来我三更起五更眠，写些自觉尚可的文字，在本地的文坛上也博得了一些薄名，但老婆孩却快饿死了，连小孩的学费都要找人借！现在我是明白了，发展才是理，赚钱是第一要务。你看街上的行人，走路昂首阔步的，非官即富，最少也是温饱不愁；相反，顺着墙走，生怕被车撞了或被贼抢了、凹低，好像地上有钱捡的人，肯定穷困潦倒，而且还慨良多，常叹命运不公。”

“就是他院里有一棵槐树，据说有几百年了，下雨天听得见鬼哭的。他呀，就喜些个酸词酸调。”她气虽是轻描淡写，却听得还是很欣赏的。

唐诗撅嘴：“要你？”一把把书签抢去，小心夹在笔记本里。

“喜又怎样？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梦想找老婆？他呀，情人蛮合式，找老公，还得找你这样的，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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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凤鸣任她抢了：“这之章兄倒是个趣人，几时介绍我认识。只不知这木鬼居是个什么来历？”

上河图烽烟满纸（4）

丁凤鸣看了，却也叫好，说：“这海之章何许人也？也是连队里的吗？”

丁凤鸣不以为然，却笑：“你也像领导了。只是看不到原来那个孤自许、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老七，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丁凤鸣心里一，觉脸上发，装着没听见，在屉里翻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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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凤鸣想起胡老七自诩“人”，书斋就取名“蚤斋”，不觉失笑：“有趣！想见这酸词酸调，你也是喜的。”

丁凤鸣想笑却没有笑来：“你这一说我还真有同，平常我观察没得你这么仔细。这世界既不承认隐士如五柳先生，也讨厌吃茴香豆的孔乙己。我何尝不想过得轻松些？只是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想改也改不了。”

胡老七说：“改不了也要改！只有你去适应环境，哪有环境适应你的？”

胡老七搓手说：“日他母亲，领导到底不一样，讲话就是屋建瓴。”txt小说上传分享

有一次唐诗无意中说追她的人足有一个加连，故丁凤鸣如此问。

丁凤鸣接过一看，却是一张窄长的手绘书签。书签上用极简练的笔法勾勒了一位眉笑脸的唐装仕女，正挽了裙裾，于山间小溪中捉鱼。那鱼儿张皇，于石间钻。团扇儿随意丢在岸边树下，有粉蝶儿忙碌于兰草丛中。那仕女活脱脱就是唐诗的模样。书签空白写了一段话：或曰：人戏鱼，不知鱼儿之痛。吾曰：非鱼，安知鱼之乐？吾若化为鱼，愉至极，哪知有痛？海之章元月廿日于木鬼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