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现象多，但半分钟不到就没气了。现在这针药，打中脑门心就……别闹，啊。”

劝过香香，西峰就想去看看那胎儿。凭他诗人的那情，想在心里为那来错人世的说声走好。他晓得那胎儿就放在一个既定的墙角，等会有个清洁工大妈会把胎儿拿去埋了，这是计生办医院的贯例。

西峰用颤抖的手指掀开那团卫生纸。男胎。断气了。胎儿的肩胛一团污，那是针药从那里注。刚才的哭声？针未扎中脑门心？看脑门心，有针扎中，却有两滴新鲜血垢凝在针孔上。昨晚九打针？……西峰摇晃了一下，站了片刻，急冲冲跑到卫生间洗手。转要离去，又不走，猛地开满笼，把低下去，让那哗哗地浇着……

西峰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计划生育，有关引产、结扎方面的作程序和技术理论要，他全懂。照计生办医生的作纪律，医生必须要一针准确地扎中胎儿脑门心，达到效果，反之则会带来不必要的社会后果。尤其是月份大的胎儿引产，更要慎重。医生失误者，要受到严重罚，甚至开除公职。西峰断定那胎儿是窒息断气，并且医生在胎儿引下来后，暗地补了一针药在脑门心。

医生是西峰的下属，他可以骂，可以罚，甚至以此砸掉其饭碗！可是依据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胎儿冷冻，请法医鉴定，打官司。可是，这谈何容易？你是一个乡计划生育专员，于什么动机去这蚂蜂窝？从上到下都会为计生工作者保驾护航，你更清楚。你能代表谁去把这件只有你和医生才清楚的事的内幕，掀那么大一个浪？你不是亲自把你二带计生办医院的吗？

那一刻，西峰的“仕途”心，凉了一大半。自己打落了牙齿，还要和血一起吞下肚里去。

西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计生办。躺在转椅上，疲乏地闭上了睛。……这时，一个狰狞怪奔办公室，手里拿了一把尖刀，呼地了西峰膛，他没有反抗，睁睁地看着那怪剜自己的那颗心，挑在刀尖上，然后扬长而去。鲜红的心挑在刀尖上，滴着鲜红的血，一路滴过去……

“西峰，你跟老来，老和你拼了！”我咋的，谁叫我，我的心呢？西峰摸摸心，好好的。梦？外面咋会有二夫在说话？西峰起走办公室看，治安室的人正把二夫拳打脚踢，然后关那间漆黑的小屋。

西峰过去，问治安室的人咋啦？

二夫是个，刚从省城货回来。听说是自己小舅带人抓了他老婆去引产，就跑来乡政府，找西峰拼命。治安室见他气势汹汹，怕他冲计生办和西峰发生冲突。虽然是西峰二夫，但这是严肃的政府机关，就关了他。

西峰对治安室的人说：“放了他。这是我们亲戚间的事，不算妨碍公务。”

二夫放来，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一字一顿地指着西峰骂：“你持原则，六亲不认，有！这辈我和你一刀两断！”……

西峰承受不了压力，想把心中的话说说，就对香香谈了胎儿的事。

香香就大哭，疯打西峰的，吵得熟睡的女娃也哇哇大哭。

“你好歹毒……你的亲呀……你读那么多书，不去打官司，不去告，这是杀人啦！……你那么喜娃，都说喜娃的人有心……我嫁你是瞎了……我走，走……你和女娃过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