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永久域名:wodesimi.com
陶屠户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黑毛连忙闪在他娘身边,把他娘当挡箭牌。
黑毛娘护着儿子,对陶屠户说:“看看你把娃吓成啥样,娃小哪晓得这么多!是我没管好儿子。”
陶屠户怒道:“都是你惯养的,在山里出了事咋办?这种倒霉的东西都弄到屋里来了,气煞老子!”
黑毛娘性子温和,就道:“是我错,我没看好你的宝贝儿子。好咧,刚才娃还说要和你去食品站玩咧。这暑假,就让娃跟你去上班玩玩,去学卖肉,当个小杀猪的,啊。”摸着儿子圆溜溜的大头,望着陶屠户。
陶屠户乐了:后继有人啊。让儿子去乡场上玩也好,不过自己经常出门老早,那时黑毛还在酣睡。就说:“娃,爹带着你去玩几天,早上可不能贪睡哦,贪睡爹就不带你去。”
陶屠户有五个兄弟,他是老四,年迈的双亲跟着他五弟过日子,顺便帮五弟媳妇做做家务和照看两个三四岁的娃。大凡娃们一般都不喜欢和自己年龄不相称的娃玩,所以有时黑毛娘把黑毛送到小叔家,要黑毛和小弟小妹玩,一转眼黑毛就跑了。跑哪?去和小波、香香、丽珠、西峰、山凤那些一般大小的娃玩,他才不同小自己四五岁的堂弟妹玩呢。
临出门时,黑毛娘对陶屠户和黑毛说:“娃,要听爹的话,不要和街上的娃打架。娃他爹,看好娃,你自己也小心,早上碰上那霉气的猫头鹰……”
陶屠户心里“格登”了一下,心情立刻袭上阴霾。伸手把妻揽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没事,放心吧。你也小心,要不今天你向队长请一天假,不去砍竹篙,在菜地里管管菜苗。”
父子俩走了,黑毛娘幸福望着丈夫和儿子:“早点回来。”
“娘,把雀儿放到山里,别丢出去让狗咬它们。”黑毛说。
上述一幕,是上帝安排的黑毛娘与丈夫陶屠户、儿子黑毛的永别。
黑毛娘见丈夫和儿子都出门了,天已经大亮,黑毛娘就小心翼翼地去那石缸里瞧,一边瞧一边自语:“哟,猫头鹰,我还从未见过,怪可爱的咧。”
其实鸡爪山的山民都是听说猫头鹰的传说,看到过猫头鹰的人少乎其少。黑毛娘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被山民们蒙上一层神秘色彩的所谓凶禽。黑毛算是开眼了,八岁就捉回了一大窝猫头鹰。在鸡爪山的深山丛林崖穴,基本上这种当时尚未被列为国家保护种类的珍禽,已是凤毛麟角。也不知那野生的猫头鹰幼崽,究竟是不是有食噬父母肉才能长大的令人发指的恶性繁殖。
黑毛娘想,鸟也是生命,咋能把这“一家子”让狗咬死呢。于是就用一块围布把小篾篓包了,打算进山砍竹篙,顺便把猫头鹰放回山林,也不负了儿子的嘱咐。
舀纸场备料快近尾声,明年开春就要舀纸了,因此最近桃李湾的村民都忙——砍竹篙的工分挺高的,辛苦却好挣。黑毛娘把猫头鹰放了,挥着弯刀咚咚咚砍了七八捆竹篙后,就拖到王二根和几个汉子“放竹筏”的斜坪上秤了,队长给记了帐。黑毛娘由于心里一直惦着猫关鹰的事,怕有霉气缠身和出事,就想早点出山回家。
放竹筏,是山里人舀纸砍竹篙或者平日里砍柴禾量大时,常用的一种省力的运输方式。山民在斜坡处把几十捆重约数吨的竹篙,规范地用篾条连结在一起,如扁舟状,大肚子首尾小且上翘。在未放筏前搬倒左右林中的竹冠倒拉绑定,当装载妥当时,用刀砍断倒拉的竹冠,那竹筏就如下山猛虎从山顶直奔山脚。竹筏的惯性威力不比军事坦克的冲锋逊色,有时撞得挡道的碗口粗的树木和凸起的土石横空飞撒。山里人的祖辈发明这种方式,是为了节约很多人力。因为山道崎岖,陡峭难行,如果用人力一捆一捆扛着竹篙下山,上山下山的往回,一天下来只能运上两三捆,而且很累。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