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大司务长，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他的骨结实着呢。不耽误活。再说那丁字号的协统，亲自坐在招兵瞅人，稍微，还能上我吗？我这可是等了老半天，才摊上这么一个……”

“哼！我还以为你跑相好的那儿消遣去了呢。他丁字号招他丁字号的，你就不能直接招你的？”

“唉呀，又不是您亲自，我算哪门葱啊，哪敢跟人家大协统较劲？没让我空着手回来，就算便宜我啦……”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你就赶快让他活去吧，灶上缺，你带来的那几个都恨不得四个人抬一个桶了，在坡下，远是远了，你不说他骨好吗？”

“我带他去就是了，您放心……”

“要是再供不上，你们那个伍，今晚就别想开晚饭，要是不嫌这小没油，你们就把他煮汤喝吧……”

司务长说完了，大概觉得自己不仅十分威风，还十分幽默，随即放怀大笑起来。满的，象女人的脯一样颠，更是把个房门堵得只剩一条了，我的替和柘不得不侧着去。

营房后面，就是这个营的厨房了，征用的都是民房，居然在人家的客堂里架起了几副行灶。烟熏火燎，刚去本睁不开睛。那柘似乎已经认准了我的替，甘愿为他打下手似的，不肯让我的替去，反而自己一路吆喝，从厨房里取了一扁担一个桶，自己在后，又让爰慧在前。两人抬杠，总是轻担在前，重担在后，明摆着人家成心想照顾我的替了。

取，是大牌楼附近的一个泉，我依稀记得，这儿早先好象也算历山十景之一，凤岗修竹，径回松，清关壶，双池争日，西涧听瀑，天凿一线，崖云生，南山晚翠，还有星落平台。这儿原是清关壶，清关，就是那擎天坐地的大牌楼，壶，便是这一组奇石围砌的泉了，牌楼还在，泉也在，只是牌楼下成了军营的大门，熙熙攘攘，恍如一个隶市场，泉更是惨不忍睹，大概拚命取的关系，昔日奔涌如的泉，居然只剩下一个脏坑了，尽皆污不说，看着就要涸了。

“要喝清，要么上山，要么还得往下走几里路，它那么多吗，反正又不就咱们两个自己喝……”

柘见我的替不禁皱了皱眉，又唠叨开了。

跑了两趟，那柘已经有上气不接下气了。爰慧抢着后，他还是吃不住劲，晃叮晃不说，没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趁这机会，爰慧就提来一个人担，找了两个桶，只让他跟着跑就是了。

又跑了两趟，连路都不想跑了，一个劲儿问灶上够不够，可得到的回答总是早着呢。几回都差大光其火，只是怕着那个司务长，只敢在背后骂骂咧咧。

“要不您歇着，我再多跑两趟？”

看着那熊样，爰慧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还是对柘这个人颇有好，尽有些猥琐，言行举止，明太多，至少对自己还不算太坏。

“他们这是成心欺生呢，你要是太客气了，只怕明天还得给你加码，我的弟兄才帮了两天的厨，哼！不瞒你说，想当逃兵的念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