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嗦把枪凑上去的时候，大颗大颗的泪珠，突然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落来，爰慧见了，再也狠不下心来，一扔枪，抱住了骆驼的脑袋，要在从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那些泪，可他这会儿好象本没有想到，只是陪着人家一块儿泪了。更为可怕的是，我的替的泪也好象已经涸了。

“爰慧，你不仅脱，可能盐分也同样严重缺失，而在动的新鲜血里面，盐分相当丰富，要想活下去，只有杀了它……”

“不！不！我它的泪，我它们的泪就已经足够了……”

但听他嚷嚷几声，忽然抱住那骆驼的脑袋，拚命它们的泪。那样看上去，似乎已经到了神崩溃的边缘了。我也很为他难过，可在这一非常之际，急需的绝不应该是情，必须是冷若冰霜的理智。

“爰慧，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不是对你一也不了解，这十六年来，我们朝夕相，对于你，恐怕比对我自己还要熟悉一。你天善良，宽厚世，可现在毕竟不是施行妇人之仁的合适时机……”

心病还得心药治。对付他，一般的大理本不用。实在不好对付的时候，只能祭起屡试不的老法宝。

“你能不能想得远一些，你的妻——这是你自己已经承认了的，阿依姑娘为了你，舍生赴死，只怕现在已经陷囹圄，你不是想救她吗？你之所以现在顽地活着，不就是一心要想把她救来吗？现在你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谈何救人？那岂不成了一句地地的空话？不错，这两骆驼，确实都是我们的好旅伴，可它毕竟是为人所驱使，若在那一天，你们找不到让它们下陡坡的办法，不早就舍弃了它们？换一句话说，如果必须在人与畜牲之间选择的话一个，不就什么都能理解了吗？”

似乎有一动心了，至少他已经不再咽泣了。

“你不妨再往远想一下，当初你不是对我信誓旦旦，一心要想把尚华从火之中拯救来吗？现在是不是已经忘得一二净了？是不是你每一次的豪言壮语，都只不过是应景之作，纯粹的逢场作戏而已？就象对这些畜牲一样，先洒一把同情的泪，然后呢？难当你最后奄奄一息的时候，你也能顾得周全它们吗？再说若是你先死了，它们又有什么机会存活呢？你说你这不是迂腐的骑士脾气，可悲的妇人之仁，又到底是什么呢？”

他缓缓站了起来，睛里忽然闪现了一忿忿的光彩，我知他想说什么了，于是抢先把话说了来。

“不错，你若是能够活下去，我也就有了希望。说一句自私一的话，我确实不想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当一个永无之日的孤魂野鬼。我有我的理想——尽你不兴趣，可它事关宇宙，事关整个宇宙生命的生存。现实一，也关系到我们现在立足的这个星球，关系到你我，也关系到生你养你的父母，还有你一贯敬的叔叔，以及罘浼，尚华等等所有你愿意关心的人，还有我，我不知你是不是真的非常讨厌我……”

终于奏效了，但见他费劲地拾起了枪，径直抵向那骆驼的脑门，脸一偏，一闭，猛然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