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的痘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刘家来了一位客人，是董绍琪。绍琪带来了鲜和果篮，跟南一说：“一直没来看你，是因为我怕传染，我从前没得过痘的。”

南一抬看看他，心里想：这人是怎么了？想要跟她约会？她跟土匪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这个男孩还想要跟她约会？

绍琪想了想说：“嗯，你还不舒服，对不对？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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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指认土匪谭芳的东修治没有回到原来囚禁他的那个房间，他被关了真正的牢房，作为外国人和证人的优待被一并取消。牢房肮脏不堪，恶臭难闻，饭菜生蛆，还有牢不时寻衅打架。

“你，你请别人去看吧，招琪。”南一说，“跟我，去看电影，你在浪费时间。”

“哦。”南一没打采。

忽然有一天，有人开了牢门带他去。直走到监狱大门，人来，门在后面合上。修治回看看，再看看街面上的车龙和化掉的雪，于是明白自己被释放了。

修治不知对方是何来意，略有迟疑，终究还是上了小林的车。车穿过街，向着日本人公寓的方向行。

了老板，此后没人再见到谭芳，直到好几个月之后的初夏。此系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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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夜，修治正熟睡，忽然觉得上发凉，坐起来一看，铺盖没了。这间牢房里面算上他还有三人，人大的叫老刘，喝稀粥时嗤嗤溜溜地碗，还曾在修治的窝上吐痰，他脖下面枕着一个铺盖，上还盖着一个。修治伸手要把老刘上的那个拿过来，却被他抓住了手腕。另外两人忽然从后面上来，在他上蒙上被就开始拳打脚踢。修治被被蒙着，手臂不得伸展，慢慢蜷缩起来，忽然看准了袭过来的一只脚，伸开双手狠狠攥住那脚踝便向下捞，他不顾脸后背遭受重击，使死劲儿捞那只脚，到底把那人拽倒，正是老刘，修治扑上去照着更嗓咽挥拳。另外两人如何打他，修治全然不顾，只抓住这一个住死里打，他少年时就学过格斗，再加上好育格健壮，每记重拳皆击在对方死，没几下，打他的人停下手，上来扒他，修治已经打红了睛，全然不不顾，直到狱警来，几个人才把他拉开。那老刘四肢蹬，被抬了去。修治拿了自己的铺盖倒睡觉。

事已如此，修治没有后悔过。自己想过若是汪明月第二次再请求他一样的事情，他也不会拒绝。她只是来提要求。由他自己选择。其结果与她无关。这样久了，反而觉得牢狱生活有些别样生气，不生病不郁闷不用过多思考，他每日清晨用冷冲洗，在这寒冷暗的监狱里面，不果腹，衣不蔽，人却反而恢复了动一样的凶猛悍。

小林元哉

修治问：“是小林君救我？”

他说完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几天之后却又来了。

“想去看电影吗？”绍琪问她。

老刘还不知生死，第二天就有人替他报仇。在监狱的院里放风的时候，脸带伤的修治正看两个老下象棋，棋盘忽然被人推翻在地上，几双手从后面把他生生地摁倒，他们几里哇啦教训他的话，他又听不懂了，手上暗中用劲儿，一地挣扎到了袋旁边，慢慢把钢笔拽来。对面说话的人停住了，看着修治手里这个模样考究漂亮的东西，以为他要孝敬，伸手过来接，说时迟那时快，修治掉笔帽，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指，另一只手用了全力把钢笔当钉狠狠地掼了去。那人鲜血横，疼得杀猪一般的嚎叫。此后偌大个监狱，再没人惹这个日本人，再没人朝着他的饭菜吐或者抢他的铺盖了。

一辆车停在那里等他，司机下来给他开了门，修治走过去，看见车后座上有一人，竟然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林元哉。小林穿着军装，向修治笑笑：“东君，请上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