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女的发了官卖。显瑒放下书，确信汪明月是个糊涂虫，但绝对没有那样的胆，想到“胆”，就又想起来她刚才的话，她说她怕他，他自问一直以来带她也是和颜悦，温柔贴，一耐心法都用看这一个人的上了，怎么她还是怕他呢？越想越不解，越来了脾气，只有你能留背影，我没有脚是吧？当下下床，穿上鞋，裹上袍，推门就走。

过了好几日，谭芳都不太确定，自己竟从牢大狱里面活着来了。他看着通渐渐结痴的伤，觉得之前受到的严刑供都似梦一般。军警和探们咬准了是他，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就是要把他嘴撬开，谭芳抵赖得死死的：姑娘是认识的，常来我这里买榛，银行的事儿不知。良民，良民一个，山货买卖。长官们要，就把我命拿去吧，但死了，我确是冤魂一条，冤魂是要索命的呀！钱在哪里？什么钱？问你们自己妈去！

他被带到那间屋里，没想到军警们会来那么一手：找到那日本人指认。

日本人是认识他的，对视一就明白了。

这是他们见的第三面。

第二次是在藏着银行图纸的建筑会所门，那日本人要门，偷图的兄弟正要从里面采，谭芳冒险上去跟他说话问路，这人转的瞬间，里面的人得以脱。

军警们手里拿的那个像十有八九就是据他的描述画来的。

日本人认得他。如今他们只对视一，谭芳就知了。他脸上镇定如常，但自己觉得汗都立起来了。

可是事情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无论军警怎样暗示明示甚至胁迫，日本人都没有把他指认来，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大白天睁着睛说谎，活活救了他一命！他直觉这个事情必然与南一有关，又暗自恼怒，最不愿意欠人情的自己又欠了别人一命。

被放来之后，谭芳重开了山货行，心里面知可能仍被人监视着，便状似正正经经地了几天生意。只是没事儿的时候发呆，闹心，不停地抖动，把双手的关节摁地咔咔作响。他惦记着南一，又不知怎么办，终于有一日小凤来了，他将她篮装满，陪笑：“妹能不能帮我走一趟？”

“嘛？”

“探一探那姑娘。”

小凤没有上答应，坐下来，想了想，抬看他：“哥是认准了吗？认准了就娶她！”

“没有。”

“没有还打什么关联？闹还不够大，非得把命赔去不可？”

“不是她，我这命可能已经都代在里面了。”

“不是她，你也不会去！”

“你不去我自己去。”谭芳伸手去抄篮。

小凤离得近，一把夺过来：“……我去！我替你去！”

小凤照谭芳给的地址找到了南一家，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女佣。问找谁。要找我家小？你在这里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