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面，来来回回吃了三碗面，着山东音的店家说：“妹就在这里等吧，那不是有窗吗？我给你倒，你就挨着窗看着，不用叫面条。”南一“嗯”了一声，又觉得好沉，怎么也撑不住。

她是被人给推醒的，睁开抬一看，是谭芳，脑袋上带着大锦韶帽，凶的立起来的眉，寒星般的睛，南一站起来，看着他，还以为自己是梦，大着说话，也顾不得什么礼貌矜持了：“我，我不兴。”

“……为什么啊？”

“你趴在雪地里面，都要死了，我救的你。”

“你说好几遍了。”

“我后悔了。”

“你后悔，不应该救我？”

“嗯。那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我就不会这么整天，整天是怨衰衰的了。”

他看着她，就那么忽然叹了一气。

南一：“我，我要问你一句话。”

第三十四章

“你已经有媳妇了？这是真的？”

“谁告诉你的？”

“送山货篮来给我的姑娘。她说她是你媳妇，说我不要脸，说我抢人家老。”

谭芳略沉：“你可看她发了？是绾了髻，还是扎辫？”

南一怎么都想不起来，心烦意地说：“我怎么知，我本就没注意。”

“她不是扎麻辫吗？她还是大姑娘呢，山里面专通风报信的，怎么能是我媳妇呢……我说你还不乐意，你这不是没长睛是什么啊？”

他话还没说完，南一一扑他怀里，脸贴在他前，手搂住。她觉得自己好冷啊，她觉得这个家伙可真和，她要把他死死抱住，双臂越绞越，勒得自己都不过来气了，南一闷声闷气地说：“我就知她糊我呢。我，我跟你讲，那天，那天在戏院里面跟我在一起的日本人，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是朋友的朋友。”

谭芳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发：“我知，我早就知…”

南一抱着他的手臂绞得更了，自己咳嗽了好几声。

谭芳笑起来，在她上说：“你看，咱们都撒谎，演戏。可有一句话是真的，她帮我带给你了没有？”

南一寻思了半天，慢慢从他怀中抬起来，迟疑着问：“哪一句话？”

“以后你都不要再来见我了。想要什么就留个纸条在这饭馆里面，没两天我就能让人给你捎过去，只是以后你别惦记我了，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自己的日怎么好，怎么自在就怎么过，像今天这样大雪天里等半宿的傻事再别了…”

南一自己都不知泪怎么突然就涌来了，刚才的心满意足像开锅上面的蒸气一样飞起来就不见了，她轻轻摇着他肩膀：“为什么？好好地，为什么啊？”

谭芳一只手捧着她圆圆可的耳朵和肩膀，皱着眉看她，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明白一般：“姑娘，你是真傻还是怎么着？

你是真不知还是着急忘了我是什么的了？我杀人越货，谋财害命，我是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