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长在那年冬天来到奉天重访旧友，福晋让家族里所有人悉数到齐，听他坐在玉石蒲团上讲。从来都对此无可无不可的彩珠那天听得格外迷，渐渐觉得有些迷惑被解开，有些事情想得明白了，说到底，是自己与兵兵在从前修的缘不够，不够她们一世为母女，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年的光景，一年在肚里，两年在尘世中。彩珠的泪而落，也罢，就当她是个同行坐船的朋友吧，虽然没有活着见人，但也没有见到尸首，愿她还在人世，在另一艘船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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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了一阵就彻底消停了。然后这团烟雾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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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会兰亭澡堂里又有了新的谈资：小王妃一次上麻将桌，就要多少钱；她从白俄亡皇族的手里买来的珠宝首饰有真有假，闹了不少笑话；她一年有六个月呆在北河，老福晋殁之前，都没回来见上见上最后一面……但她是失去孩的母亲，所有的颓废和荒唐都有一个无可厚非的让人同情的理由。

不是每个人都能被说服的。显瑒打了个呵欠，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去了。

门开了，有人来，坐在她床畔。

显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是谁了，别着急，能找到，能找到的。”

我们回到1925年。阔别家乡三年半的汪明月又回到了奉天。

显瑒用了所有关系和力量在各地寻找兵兵。有消息说在大连的戏团里看见脖后面长着红痣的小女孩，他们二人立即前往，结果本不是。也有人说在阜新的煤矿里面见到年轻的独瞎，显瑒带着认识吴兰荃的工去认人，当然也不是。希望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扑空中渐渐被磨灭的。彩珠终于开始知这原来是现实，而并非一场噩梦了。

第二十二章

她又闭上睛，脸埋在被里，哭泣的声音起先是微弱的，压抑的，到后来终于浑发抖，放声大哭。

她也不知这位旧朝代的小王爷正在为寻找孩和营救明月两件事疲于奔命。

彩珠睁开睛，是显瑒。

她没听见显瑒轻轻地叹了一气。

彩珠闭着睛的时候想，这其实是个梦，一个噩梦，睁开就好了，她的女儿还在边。这个噩梦给的教训太吓人，她以后再也不睡午觉了，晚上也要跟兵兵睡在一起。她要亲手伺候她，吃饭穿衣拉屎，那些下人都是有无心吃里扒外的笨，她们怎么能把兵兵带好呢？除了亲娘，谁能把女儿带好呢？

彩珠蒙着脸断续地，卑微地恳求显瑒：“王爷帮我把孩找回来，以后什么都依你。我这个名分不要了，给你心里面那个人，你们两个过日都可以的。只要王爷帮我把孩找回来……”

此刻她躺在他边，嗅到熟悉的气息，所有往事恍然在目。在日本的这些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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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睁开睛，翻了个，脑袋里面迷迷糊糊的，又觉得恼恨兵兵。太淘气，太狡猾，太不服教，浑上下都是让人讨厌的地方，而且长得一都不像她这个娘，有一次她把她抱起来，揍了几下，她连吼带叫的，却连个泪都没有。那是小孩经典的把戏啊，让每个愚蠢的娘受骗，而且屡试不。等这次找回来，她一定真的把她的泪儿给打来……

但是另一个人让人不齿甚至憎恨。小王爷原本就玩儿烟，如今更甚了，每日睁了都要先挑那成最好的福寿膏上几打神，像给钟表上弦一样，然后才起床更衣。起来了也无非是寻作乐，饮茶玩鸟赌博，大手笔的捧戏，风官司无数。老先生们这才发现，从前怎样骂他不肖都还是个人，而今这个才是孽障。

她没有起来问候请安，只是慢慢问：“可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