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王府里的日也就是如此。

老王爷和福晋还在世，府上还有两位侧福晋，生有四个女儿，在自己的府里仍作格格，等着嫁，还有表亲家的两位小从黑龙江来，寓居于此，除此之外，府上的年轻姑娘就剩下明月了。彩珠见这女孩年纪尚小，面容可，穿着洋学堂的制服，每日骑着绿的自行车上学，她从别人中知她的来历，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版本，彩珠自己带来的丫鬟荷香一边给她梳一边转述别人的消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个女孩，不仅仅她爹爹曾舍救了老王爷的命，她从小也是受小王爷照顾的人，现在在府里几乎是当小养的。

彩珠听了这话就笑了，对传话的丫鬟说：“小心嘴啊，什么话都敢说。别说那姑娘的爹爹本也是王府的人，替王爷挡枪是职责所在，就算他们一家替王府送了命，这个女孩该是什么份还是什么份。”

荷香也掩着嘴笑了：“是我蠢，您教训的是。”

传闻荒诞，但是也让人心生疑窦，这位贵族少女从小的环境，经历的事情告诉她自己，越是安静规矩的气氛越是酝酿着匪夷所思的矛盾，越是奢侈华丽的地方就越掩埋着不可告人的心机。

这不吉祥的觉是在一个初夏的黄昏被证明的。

彩珠让荷香去把下了学的明月小请到自己房里，请她尝尝从蒙古带来的好茶。聊天的时候难免说些女孩之间的话，看什么书和戏，没事儿的时候去哪里玩，学堂里面先生严不严，同学得愉快不？过两天裁来秋天的衣服，她可有看好什么料？

说着说着，彩珠轻轻牵起明月的手，拄着腮看她腕上银的石英表，笑了笑说：“这个怎么跟我的那么像？”

明月说：“这不是小王爷从上海回来的，给每人都带的礼吗？”

彩珠的睛没离开那块表：“他对你好。”

这个小家伙也不算糊涂，小心翼翼地纠正她：“像哥哥般的好。”

“哥哥般的好”？彩珠的心忽然就被这几个字被烧着了，她牵着嘴角还在笑，话是越说越慢，语气是越说越的：“小明月，说你不懂事，你自己还不在意。他是谁的哥哥？他是显瑜，显玖，显玮她们的哥哥，他怎么能是你的哥哥呢？你我两个人这样说就算了，这话被别人听见了，是笑话你，还是笑话这家人哪？”

到现在，彩珠也记得明月的神，她有片刻的思考，不像受到屈辱，更没有由此产生什么愤怒，像是从心底里认同了她的话，安静又从容地了：“您说的是。”

她又坐了一会儿，闲聊片刻才说要走的，刚到门，显瑒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