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对不起的？”朱长的眉和太上老君一样尾脚下垂，此刻因为奇怪而微微上挑，“我们这里条件差，办公桌十几年都没换了，你别见怪才是。”

“就这么说定了。”站起拍拍，朱长不容辩驳地说。“走，去看看你的房间。”

走岭法的办公室是三间并排的瓦房，虽然破旧，但还十分整洁。靠东边的两间作办公室，最西原来是储藏间，现在分给江雪当宿舍。屋里一半的地面都摊堆着成捆的制式文书，另一半则是明显临时搭盖的床铺，床脚的支撑居然还是四叠厚厚的笔录纸，江雪顿时觉自己住了名副其实的“故纸堆”。

“以前我们这里是帮往来的必经之地，山南的路好走，骑着就能过去，所以这边叫‘上走岭村’，北面坡陡路急，就只能‘下’了。”嘿嘿笑两声，朱长就着办公桌上的大搪瓷杯喝了，开始向她介绍本地的风土，“国修好之后车都从村外走，慢慢就冷清下来了。”

除了村的小店和小卖铺，整个上走岭村都没什么商业氛围，村里人习惯自给自足，有什么需要就搭顺风车去附近的县城赶集。也只有在相对闭的环境中，才能够保持这最原始的的社会氛围吧，江雪想。

伸手将倒下的行李箱扶正，江雪笑答：“您就叫我小江吧，我一直也是当书记员的，还没参加法官培训呢。”

朱长没有介意，喝了继续：“里的黄法官比我小两岁，另外还有个书记员小汪，今天去下岭村巡回审理了，等他们晚上回来一起去我家吃个饭，算是给你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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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穿过菜地，双脚已经沾满了泥土与油菜的香气，这回归田园的觉对她来说十分久违。

别的“老转”怎么样不知，但朱长——见到他的第一面江雪就直觉这是个好人，好得不像个法官。长期与当事人打，边的法官个个面相都难免有几分严肃，从没见过像朱长一样慈眉善目的老人。若不是上的制服国徽，她还以为这是个熟练地踩着田埂走过来的是哪家农。

那些批评者只看到法院接受“老转”后面对的问题，却不去想想当时的公检法百废待兴，各家校的法学专业复课不久，哪来的那么多专业人？如果不是转业军人以其严明的纪律、过的作风、扎实的工作为依法治国打下基础，自以为“曲和寡”的法学家们又是凭什么获得今时今日的立场？

磨掉额上的汗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的，都结实的，没必要换。”除了许大那停不住嘴的，院办公室里常年没什么人讲话，偶尔响动总是下意识地就要歉。

非黑即白——毕竟生活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法在那一片油菜地的后面，正对着山坡上零零散散地几十人家，这里就是上走岭村。听朱长说，翻过山，还有个下走岭村，这两个村的百十人就是走岭法的辖区了。

在小店吃了碗面条当中饭后，朱长领着她在村里绕了一圈，去每家每认了个门，就算是熟悉环境。

将手上的个人品撂屉，江雪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没必要的。”

“那可不行，”太上老君般的眉再次挑起，“我和老黄都是半路家，

朱长一门就去推开窗，略显尴尬地扇动手臂，试图驱散房间里重的纸墨味，不好意思地说：“条件比较艰苦，江法官委屈了。”

江雪一边表示自己在听，一边用双手抬着将卡在桌框里的屉来，听得一阵刺耳地挂声，连忙说了几句对不起。